梁乘云丝毫不惧,扬起眉,盯了回去。
院中风声阵阵,枯叶拍打出沙沙声,萧索至极。
卫铎满身战场上带出来的杀伐之气,这样浓重的戾气饶是许多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愿亲身体验的,可梁乘云初生牛犊不怕虎,肆意惯了,便也不以为然。
卫铎收回视线,一挥手,院中涌入几个都身着铠甲的士兵,将通判及赵幸等人纷纷压住,就连支架上断了腿的马来也被拖在了地上。
孙公公心中略微诧异,这样一个寻常女子怎么招惹了这么多人物,就连刚刚班师回朝的卫家人怎么也被牵扯其中,他颇有些欣赏地看了一眼程令宜,只见她面色如常,似乎不对卫铎的到来感到惊讶。
卫家军与禁军的铠甲十分不同,人人都知他们的铠甲上刻着一头雄鹰,那是卫家军的象征。
通判瞪大了眼睛,任由自己被按着肩膀跪在地下,丝毫也不敢反抗,这可是鼎鼎有名的卫家军,他们怎么会来?
“阿满,过来。”卫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单膝蹲下,张开手。
自前几日知道这男人会做自己的干爹后,阿满便对他很是信任,笑嘻嘻地跳进卫铎怀里,被他抱了起来。
梁乘云心中不爽,低声询问程令宜:“阿姊,你认识这卫铎?”
她还未回答,阿满却先甜甜地叫出了声:“干爹。”
卫铎侧过半个身子,笑容虽未隐去,却依旧令跪倒在地上的几人不敢抬头直视。
“拉下去,军法处置,打到说实话为止。”他淡淡地吩咐道。
谁人不知,卫家军之所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正是因为他们军法严苛,对任何人都不留情面。
通判软倒在地上,磕磕绊绊道:“将军,我依法办案,兢兢业业,未敢疏忽,怎么要连我一起打?”
卫铎扫过院外围着的百姓,不答反道:“今日,凡是在通判手下被断过案的,如有不满,皆可站出来,通判既然自认克己奉公,那我们就好好搞明白,接下来,对自己的冤情说得合情合理的有几人,通判便去军营领上几军棍。”
通判只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那个传闻中的杀神,他说一不二,只需一句话就断定了他的生死,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在他眼前不过是任何一颗路边可以随意踢开的石子。
卫铎话音刚落,便有胆大地扒开人群冲了进来:“将军,我要告通判和这赵幸马来蛇鼠一窝,坑害百姓,上月这马来去我家中抢了两袋米,我告到通判那里,他们却说是我自己送了他,不能再要回去了,那可是我家里一个月的粮食,求将军做主。”
通判心如死灰,颤抖着,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众人瞧他不言语,胆子纷纷大了起来,接二连三地走到前面诉说自己的冤情,等诸人都说完,卫铎的亲信恭恭敬敬道:“大人,共是二十一棍。”
二十军棍下去,别说人会不会死了,恐怕连个整形都没有。
程令宜开口道:“将军,这里不过只有几个人,说不定被通判大人误判的还有不少呢,不若交由他人多等等。”
她瞧了一圈,都没看见隔壁的李大嫂,记得上次她似乎也在马来手里吃了亏,今天不知去了何处,没赶上这热闹。
卫铎颔首:“那便等着吧,通判挨了军棍后,莫要忘了在明日早朝前告知自己的岳父,今天是卫某打得你。”
孙公公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了,人精一般,知道他这是要在明日早朝狠狠参上那位侍郎一本。
“拉下去。”
卫铎带来的人拽着通判等人出了院子,孙公公见状也挥了挥手,让带来的禁兵自行退下,院中人少了一半,随着院门关上,卫铎笑容没去,冷冷地看向梁乘云:“世子爷不去宗学上课,在此处做什么?王爷平日在封地不管你,怎么回来了还放任你任性?”
梁乘云“蹭”地站起身,这话不但戳中了他的痛点,而且似乎又暗暗的在程令宜面前贬低他。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程令宜,她依旧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听见卫铎的话一样,这令梁乘云安心了不少。
孙公公嗓音尖细,回道:“将军此言差矣,我家世子爷既不欺男霸女,亦不胡作非为,便是有不足之处似乎也轮不到将军来教训,上面还有陛下王爷呢。”
卫铎淡淡道:“即便在王爷面前,卫某也不会改变说辞。”
在圣上面前,他正值圣眷、风光无限,的确有资本。
程令宜似是终于回过神,微微皱眉,解释道:“世子是我的食客,他中午在这里用膳。”
“食客?”
梁乘云很快接上,下巴微抬,带着挑衅:“我在这里吃饭,阿姊愿意,心里也高兴,将军又要多管闲事吗?”
他说的不明不白,程令宜补充道:“他出了钱在我这里吃饭,不过只是正常的买卖罢了,将军不必误会。”
卫铎紧紧攥在一起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孙公公笑道:“将军与娘子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世子爷也该回府了,就不在此处叨扰了。”
梁乘云心有留恋,瞥见孙公公暗含劝诫的眼神,知道自己昨夜未归,孙公公是得了父亲的命令才来来捉自己回去,只好对着程令宜摆摆手道:“阿姊,我明日晌午再来吃饭。”
他一宽衣摆,大步行至卫铎跟前,弯下腰,笑吟吟地捏了捏他怀中阿满的小脸:“大哥哥明日再来陪你玩可好?”
阿满雀跃道:“好,那我在家里等大哥哥。”
梁乘云站起身,与卫铎对上眼神,两人之间凝结了片刻,最后以梁乘云冷笑一声离开而结束。
梁乘云坐在晋王府的轿子中,等到行至大街上,才掀开帘子同孙公公讲话。
他心情很好,眉眼间带着笑,意气风发,如沐春风。
孙公公打小看他长大,知道他平日里是个什么性子,也晓得他最近因为父亲的回京心中郁闷,瞧见他这样开心也觉得心中舒坦,开口问道:“世子怎么同这位程娘子有的交情?”
轿子路过城中最大的饰品铺子,梁乘云一边想着明日要买些带去程家,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计划了这么久,若是再不能与她说上话,那才奇了怪了,以后日子还长,若不是今日这般死皮赖脸地要留在她家里吃饭,恐怕以后也只能做个过路人。”
孙公公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微微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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