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边将将漏出一抹微光,祝清安便醒了。
天空正因渐渐亮起的晨光,逐渐又墨蓝色蜕为蟹壳青,远方似是已泛起鱼肚白,但晨雾薄薄地铺在窗子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起身,洗漱,祝清安站在衣架前,目光落在那件叠得齐整的裙装上,指尖轻轻划过那柔软的料子,终是停在了一旁的藏蓝色衣袍上。换好衣服,她将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发间系着那条同色的发带。
她偏头,看向那枚放在桌上的香囊,思索片刻,将其捞了起来,系在腰间。
收集完毕,镜中人不苟言笑,眉目清冷。与昨日相比,好似判若两人,今日的自己又变回了这几年自己更习惯的样子。
她看了片刻,默默将那件裙装叠好,收入行囊,转身下楼。
楼下,马车已停在客栈门口,祝家人正在忙忙碌碌地搬运行李,祝清远的吆喝声,祝清淮的抱怨声混着清晨的凉意,祝清安也连忙也加入他们帮忙收拾着行李。
祁霁站在马车旁,正在和赵俜交代什么。他今日罕见地换了件月白色的袍子,与之前总是穿着深色衣裳的模样相比,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被衬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腰间也系着昨日新买的那枚香囊,月白色的缎面与同色衣衫相称,那蹲在月下憨态可掬小兔子倒也未显得突兀。
他看见祝清安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唇角微微扬起,“今日不再穿裙子了?”
“嗯,”祝清安忙碌间淡淡应了一声,“赶路,还是这样方便些。”
说着她环顾了下四周,“怎么没看见姜大夫?”
“他单独启程去临溪郡了,”祁霁道,“我另给他置办了马车。”
“这样啊。”祝清安应着,见行李差不多已收拾妥当,便提着自己行囊径直向大哥二哥那辆车走去。
走出两步,却被祁霁抬手拦住。
“怎么?”祝清安抬眼看他,“大哥二哥那边也坐得下。总是与殿下挤同一辆,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祁霁有些意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怎么突然又……”
祝清安没有作声,只是悄然推开他拦住自己的手,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祁霁不紧不慢的声音。
“也没有外人,再多乘一段罢。”祁霁道,“正好,我还有些事要同祝将军说。”
祝清安脚步一顿,“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便是。”
“周南行那边来了信……”祁霁悄然凑近,在她耳侧压低了声音,“是需要在这里展开说说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祝清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沉默片刻,终是转身,将行囊放上了他身后的马车,先行翻身上去。
车厢内,她靠着车壁,缓缓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裙装,倒也不是不想穿,是穿裙子的时候,走在他身侧,总觉得不自在,也不是裙装不舒服,其实她半天走着走着也适应了,只是……她也说不清。
同乘也是。她与他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上下属?不尽然。朋友?又也不像。况且,到万安已不足月,到了之后,便就要分开了罢。
独自在边关这么久,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离别,但这次好像又有所不同。往日的离别,好像总有明确的界限,去哪里、去多久、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是这次好像不一样,分开之后,一切都变成未知数。
虽然他说的那般笃定……
但且不说他登上那个位置的困难险阻,再次经历种种之后,真的还能记起这个“归隐”到边陲小镇的普通商户女吗?
祝清安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祁霁好似还在外面交代着什么。
她盯着那道帘子,心里愈发地烦闷起来。
这真是最可怕的事情,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担心这种事情了?自己好像开始习惯他在身边了,甚至会莫名其妙自然地说一些奇怪的话,这种潜移默化的习惯,才是可怕的事情。
正想着,面前的帘子骤然被拉开。
祝清安发呆的目光恰巧对上祁霁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祁霁自然地坐到一侧,目光却还仍停留在她脸上,“在想什么?”
祝清安悄然别开眼睛,“没什么。”
车夫挥鞭,伴随着马蹄“哒哒”的声音,马车驶上官道。
祁霁没再说话,而是拿出一本不知是什么的卷宗看了起来。
祝清安抬手掀开车帘,向外望去,晨光里,马车缓缓向前驶去,余乐镇在晨曦中越来越远,屋舍轮廓渐渐被缩成模糊的影子。
她默默看了一会,放下帘子,看向祁霁。
“不是有事要单独和我说吗?”祝清安道,“怎么把我骗过来反倒没话说了?”
祁霁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眯眯地看向她,“怎么能说骗呢?”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信笺,递了过来。
祝清安展开,上面果然是周南行的笔迹。信中说,他已去江安找赵从彦了,祁霁帮他安排了新的身份,他将用这个身份参加来年春闱,入仕为官,以便进一步调查当年之事的真相。
她盯着信笺,默然片刻。
其实临溪郡出发那日一早,她便在桌上看到了周南行留下的字条,只有寥寥几句。
“有要事在身,不再同行,师姐保重。”
那时她便猜到了几分。
“这是他走之前放在你那里的罢?”她抬眸看向祁霁,“明明该早些给我的,这时候才拿出来,又有什么不方便在外面说的?”
“我也只是遵循他的意思,”祁霁道,“他让我晚些时日再交予你。”
“……他也知道这事危险。我要是知道得早了,怕是会拦着他,或是硬要与他同去。”祝清安顿了顿,“是你还帮他备了车马?”
“嗯,”祁霁点头。
祝清安盯着手中的信笺,没有作声。
祁霁也没有多言,继续看起手中的书卷。
半响,他见面前之人仍无动作,只盯着那页纸不知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先开了口。
“怎么?生气了?”
祝清安盯着信笺,点了点头。
“他只是怕你会为他犯险,”祁霁道,“也怕被你看见分别时哭哭啼啼的样子。”
“我知道。”祝清安开口打断他,“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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