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简王府，吴璘目送陈曦进了院子。
陈曦忽然回身，暗夜里看不清吴璘神情，仍旧开口说：“吴璘，我原谅你了。”
吴璘：“什么？”
陈曦：“三年前你说的那些话，我替十五岁的赵辰原谅你了。”
吴璘有些激动：“曦娘……”你真的原谅了我？
陈曦：“因为她告诉我并没有生你的气。其实你说得对，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女娘来说，那样的日子的确是死气沉沉。谢谢你的提醒，小女孩才知道，不该把自己活成一个死气沉沉的女尼，该有少女的明媚、该有一颗迎接阳光朝气蓬勃的心。”所以赵辰说，谢谢你，谢谢你告诉她人生不该是那样的，她才真的有勇气反抗她的师父。
“曦娘！”多谢你告诉我，不让我带着愧疚与你成婚，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娘，“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第二天一早陈曦按时到玉津园报到。
几个太妃年岁的确都不小了，神宗的太妃最小的五十多。
终于能出宫生活都显得有些激动，坐在一旁看着宫女内监在翻地，研究种什么花草蔬菜。
见到陈曦更加高兴，陈曦给几位太妃见礼，几人七嘴八舌地说。
“快去吧，官家交代了，日后再点卯可不必绕道我们这边请安，忙自己的事。”
“是。闲暇了过来瞅一眼，有什么好玩意三五不时地给我们带点儿。”
“先这么着，过些日子，问问官家，我们几个能不能偶尔不常地出去转转。”
“对对。这边离着外宫墙近些，早晚能听到外面的叫卖声。”
“可不是。这在内宫里听不着也就算了。这听着可是怪痒痒的，想出去看看。”
陈曦被热情地送出来，手里多了一堆赏赐，还多了一份清单，陈曦承诺明日看看能带什么就先带些什么进来。
一旁正在修一条篱笆墙，一个内监给陈曦解释：“只是象征性地隔条走道。”
陈曦明白是为了不用每次都到太妃住的地方挨个请安。只是每日仍需在院外象征性地请安施礼。
陈曦点头道谢，相当于上下班打卡。
穿过几层院墙的阻隔，来到后苑。
看到一个挂起来的木牌上书：玉津劝农圃。
氛围忽然自由了许多，原有的几座房子一部分被改成了宿舍，另外的几间被临时改成了孵蛋室。
玉津园原本也有一些官家亲蚕种的冬小麦，直接被陈敷做了标记。
陈敷迎出来：“前两日送来了一批鸡鸭鹅禽蛋，郡主可要先看看。还送了一批老母鸡。有三十几只”
陈曦忙说：“您是我的老师，此事咱们需商量着来。”
“郡主还见过，我日常只关注农事，这孵蛋真是不懂。”
“我也没孵过，只是在南边见过，是用温热的布巾盖住，只是得到些灵感不知道是否可行。”陈曦真的不是谦虚，理论她知道，小时候回姥姥家，跟姥姥回老家玩，见过东北农村用火炕孵蛋，但是那都是理论基础，她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郡主还见过，我是见过也没关注。所以真帮不上忙。”陈敷更加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陈曦心里抹把汗，不知道最好，“咱们摸石头过河。”
陈曦把这几天整理的资料拿出来，现在只有三人，她、陈敷、赵有恭。
“现在劝农圃只有咱们三人。”朝身后指了指王府的护卫，以及皇帝派遣的五个伺候玉津园内农事的内监宫女，三人领导团队十五个员工团队。
陈曦展开孵蛋方案：“农家孵蛋是春季利用家禽习性抱窝。”
一个宫女欲言又止，陈曦点她出来：“不用怕，有话举手发言。”
宫女恭敬回答：“这个季节，不适应温度，母鸡不抱窝。况且抱窝的鸡子需要有公鸡合饲所出鸡子。这些该是有很多孵不出来。”
陈曦点头，点她和另外一个宫女：“你们俩先做我的助手。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所以第一批蛋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另外再采购一批混合饲养的鸡子。
我们劝农圃成立第一个任务就是挑战不可能。
孵蛋其实是模拟母鸡的温度，只要温度湿度适宜，受精的鸡子就能在任何时候孵出小鸡。
那么小鸡在温度合适的环境下长大，就能放养，如此便能四季都有禽肉供应各地军队，待饲养成熟，民间饲养更加广泛，百姓吃肉也就不难了。”
众人被陈曦说得都有些心热，一个内监问：“那民间养鸡就可以靠鸡子增收，卖蛋卖肉！”
陈曦不忍心浇凉水，她也没实践过，这个过程肯定不会短，但是活得继续干：“南方有水浴法，但是十分耗费人力，需要时常更换温热的布巾，而且据我观察还是要到温度回暖才行。我在书上看到炕，也把这个东西改造用在了我们女子酒楼的暖阁里。”
一个内监举手：“奴婢知道。官家着将作监在宫里也建个暖阁。”
宫女恍然大悟：“就是说把母鸡放到暖阁里这样母鸡就能趴着孵蛋了。”只是按不住吧，母鸡不到时候不会趴着不动。
陈曦无语，所以说了这么多没人觉得该用暖阁来孵蛋还是要借助母鸡。
这就是认知局限。
陈曦摇摇头：“母鸡咱们养着，放公鸡进来混养，用来收受精的鸡子。我想用暖阁的思路建一个孵蛋箱，需要严格控温，这个温度要和母鸡的温度相仿，不能高也不能低。”
这个很好理解，在场的都不是笨人，温度高了就熟了，低了孵不出来。
“那，怎么控温呢。”还是之前的小宫女。
陈曦仔细想了想叫什么来着？
宫女：“蕙草，奴婢是蕙草。”
“这就需要经验了，先摸清楚母鸡肚皮的温度，然后进行对比。可能要废弃几批蛋，我们得做好准备。”交代内监，“稍后我把负蛋箱的图纸画出来，然后咱们看用什么燃料，火不能硬，所以燃料也需要仔细研究。”
一行人又仔细讨论，大半天都用在探讨孵蛋箱怎么建的问题上。
皇帝的贴身内侍李嗣徽来请，“郡主，官家请郡主进宫。”
陈曦再次被引到太清楼，果然郑辉也在。
两人面前铺满了纸张：“这是干嘛？”
陈曦拿起来看，什么都有，上至天文下至历史，农业、技术、医药……
郑辉：“需要新脑子，陛下要把咱们知道的所有信息汇总一下，万一时间长了再忘了。”
皇帝：“来，头脑风暴一下。打今儿起，上午你们衙门点卯，下午来我这，咱们都把知道的东西掏一掏，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郑辉投降：“陈曦写一会儿吧，会议记录太散了，这是想到哪写到哪。”
皇帝问陈曦：“会制盐吗？”
“不会。”
“会提纯白砂糖吗？”
“不会。”
“会做炸药吗？”
“不会。”
“会做香皂吗？”
“不会。”等等，“这个差不多吧，澡豆嘛。”
皇帝翻白眼：“朕，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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