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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开诚布公

小说:

匡扶汉室从捡垃圾开始

作者:

晴转暴雨

分类:

古典言情

话音落下,堂内又霎时沉静下来,魏书斐毫无愧色地将这一套卖主求荣的话说出口,脸上半分心虚都无,甚至察觉堂上坐着的二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的脖颈,于是干脆将领口扯得更松些,方便他们细细探究。

魁梧男人先一步对魏书斐的行为嗤之以鼻,觉得魏书斐将选主卖命看做商人间互利买卖太过轻佻,仿佛真的认为谁出价高,便能成为他的主上,获得他那短暂且廉价的忠心。

实在轻率,难登大雅之堂。

于是他便先入为主地将跪坐下首之人判定为一株乱世之中不值得注意的墙头草,不耐烦地冷嗤一声:“我若收下你,倘若他日有人许利更厚,你岂不是也要将我卖个干净?”

魏书斐没有接下这句质疑,他把衣领整理好,又拍了拍自己前襟上的草叶,将自己的肩背挺直。他抬眼看着那层轻纱,忽而笑出声,颇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我这等卑贱如草芥的小人,大人瞧不上眼是应当。只是你们如此费经心机折腾一场,不也什么都没得到?”

“大人难道不想知道是否藏有隐情?”魏书斐挑眉,说出的话玄而又玄,听得魁梧男子直皱眉。

魁梧男子疾言厉色,沉声打断:“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说什么取决于大人能给我什么。”隔着纱帐,魏书斐看不到魁梧男人脸上的神情如何,他垂眼笑道:“大人若能给我想要的,我自然知无不言。譬如陈氏别院内部构造,陈登的玺印在何处,华佗医治陈登时发生了什么,乃至于兹如今被扣在哪里。”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轻声“哦”了声,像是突然又想到什么更有力的威胁,“还有麋竺。若是这位别驾从事在州牧面前道出笮融的逃离之计,诸君还能不能轻易离开,也犹未可知。”

魏书斐把手懒懒搁在大腿上,连样子也懒得装了,“大人要杀我也容易,一声令下,我自然毫无抵抗之力。只是我死后,你们是否来得及逐个击破,拦住麋竺与陈登封锁仓门,阻止刘备带兵入驻徐州。若你们还在等于兹回来主持大局……”

这下换魏书斐嗤笑,“时间可不等人呐。两位大人可以不信我,只是这等啊等,日后等来的会是归来的于兹,还是带兵上门的麋竺,就不好说了。”

魁梧男子拍案怒喝:“奸诈小人!”

“妙赞,大人秒赞。”

魏书斐看对方怒不可遏,抿了抿唇,垂低视线悄悄打量那一中一左两人。他极力克制自己,免得破功笑出声来以致前功尽弃,一路被当成猪狗般被拖来拖去还被逼下跪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坐在左侧的那人在这段交涉中始终不发一言,悠悠扇着便面刀扇,略偏头,朝着外人柔声吩咐:“来人,给这位小郎君上杯茶。”

他轻轻笑了一声,“说了这么多话,嗓子哑成这样。喝些水,稍安勿躁。”

扇柄在他手指间转了几圈,清瘦之人开口,语气越发柔缓,“争吵若能成事,董卓何必费功夫以一杯毒酒鸩杀少帝?满朝公卿,能言善辩者何其多,可纵然争得面红耳赤,又有谁能仅凭一张嘴,压得住刀锋与兵卒?”

“啊。”那人启唇轻叹一声,用刀扇轻掩住唇,莫名有些懊悔,“是我失言,不该如此议论诸公。不过郎君若是渴坏了,也是白白损了这一副巧舌如簧的好嘴。”

啧,忘了还有你了。

魏书斐接过水,忍住自己连茶带杯砸过去的冲动。他把唇放在杯沿,假意喝了一口,实际上嘴巴与水面的距离恨不得拉出一整个太平洋来。

清瘦之人道:“你的诚心我已明了,今日夜已深,你也一路奔波,好生休息,明日再来回话。”

魏书斐把茶杯放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跪久了膝盖疼,他干脆一屁股坐在曲起的小腿上,他眯了眯眼:“不杀我?”

“不杀。”

魏书斐:“莫不是觉得我是个掀不起大浪的小人物,连杀我的功夫都不愿费?”

那人隔空点了点魏书斐:“我以诚心待足下,亦望足下以诚相待。日后相处尽可相谈,有疑不妨直言,只盼你我之间少些猜忌,多些坦诚。”

魏书斐朝他拱拱手:“先生好心,小人领受。哎呀,先生可真是个体恤人的大善人。”

“将他押下去,严加看守。”魁梧男人懒得听他恭维,抬手下令,“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两名守卫得令从门外进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魏书斐。魏书斐被人重新带上黑色头套,双脚在地上蹬了两下,被向前后拖去。即便如此,他还不忘朝着自己摸准的方向,爽朗喊道:“若我能活过今夜,我定教先生扎个漂漂亮亮的稻草人!”

珠帘后的青年闻言弯了眼,“那我便等着小郎君。”

房门合拢后,堂内又安静下来。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乌云层叠飘过天空,明明前一秒晴朗,后一秒却将如风雨欲来。

左侧男人还在轻晃刀扇,眼睛仍旧弯弯,笑意盈盈,似乎还在回味那具滑稽的稻草人。

主位上的魁梧男子却已然失了耐心,他抬手摸了摸腰间鼓起的佩刀,在刀柄之上摸索片刻,沉吟开口:“那小子谎话连篇,绝不可信,更不可留。你若是喜欢同那小子打哑谜,便替我将他藏着的事都问个清楚明白。问清以后,待我禀明笮相,自会叫人将他的尸首投进河里,免得再生事端,令笮相凭白生了忧虑。”

刀扇缓缓停下。

左侧之人笑意未变,只是慢慢站起身。他拨开纱帐与垂落的珠帘走了出来,露出一张眉眼温淡的脸来。

他绕过主位的漆桌,走到魁梧男人的面前,凑得近,像是要同他说些隐秘的私话,手中的便面刀扇突然收起。

下一刻,一记耳光毫不留情地落在魁梧男人的脸颊,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回响在宽敞的堂内。

魁梧男人被打得偏了头,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握紧,锋利的剑抽出一段还是被他收了回去。

清瘦之人打了他一巴掌,不慌不忙,甚至还觉得对方粗糙的脸磨得自己手掌微痛,他从容,甚至依旧称的上和善:“孟峻,别忘了你的身份。”

“方才……你是在指使我么?”青年收开扇,用扇头点了点孟峻心口前的盔甲,笑意未变一分,“你也配?”

听闻动静进入后的几位侍从、下属闻言纷纷低下头,屏息敛声,不敢直视上首剑拔弩张的一幕。

孟峻胸膛起伏,眼底凶光暗涌,终究不敢真对面前之人发怒,受了屈辱即便已经气得发抖却还要装作不在意,咬着牙道:“你莫不是忘了,我们眼下是替谁在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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