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傅大人还未回府。”青瑶刚从正堂回来。
每隔一炷香时间，青瑶便往返于正堂与沈夕寝室一趟，眼下青瑶自己都数不清是第几趟了。
沈夕侧身倚躺在暖榻之上，面无粉黛，亦未绾发，墨发如瀑布般自榻上垂落。
她从话本子中抬起头，望向窗外，咕哝道，“说是一下朝便回来的，莫非我听错了？”随即转头对青瑶说道，“半个时辰后再去看看。”
青瑶应诺，出了寝室。见千羽蹲在院落里的回廊外缘处，便凑了上去。
“千羽，你蹲在这儿做甚呢？”青瑶问道。
千羽看了一眼青瑶，又迅速回过脸继续盯着一处。青瑶定睛一看，只见群成的蚂蚁列成一队，往一处爬去。
青瑶学着千羽的模样观察了半晌，蹙着眉嘀咕：“这当中有什么门道吗？我怎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双手捧着下巴，双眼看向远处：“小姐最近也是让人搞不太懂。”
“刚开始这些蚂蚁还是毫无章法的走，慢慢地，一些蚂蚁发现了更近的路，告知了其他蚂蚁，现在全部蚂蚁都在这条路上。”千羽伸出手指在食物与蚂蚁窝之间比划了一下，“看，这条，距离最短的路径。”
青瑶沉思了良久，喃喃道：“如此听来，好像与小姐从话本子里学男女相处门道，倒是如出一辙。”
千羽转头看向青瑶，问道：“小姐吗？”
青瑶点头，“小姐说是男女相处的门道，但我觉得，这应叫作——夫妻相处之道。”
“先不与你闲唠了，我先去看看傅大人回府了没。小姐今晨特意未梳妆，肯定是为了留着让傅大人来替小姐画眉的。”说着，青瑶一溜烟地往正堂快步而去。
半晌，青瑶碎步小跑着从千羽身前经过。人未至，说话声便已传入寝室内。
“小姐、小姐，傅大人......正在走来寝室的路上了。”青瑶微喘着气，说道。
沈夕忙地放下手中话本子，到梳妆台前坐下，“青瑶，你与千羽先退下。”
青瑶当下便明白了沈夕的意思，连忙退下。青瑶快步走到千羽身边，一面拉起千羽的手，一面道：“千羽，小姐让咱们先避一避，我带你去侧院看别的蚂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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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一回府，便往自己寝室而去。
他在衣柜前翻找了，柜子的衣服里大部分是藏青色、玄色这些暗色。他手拿着那袋古绀色的香囊比照着，最后挑了一身玄色常服换上，将香囊重新系上，端看了两眼，又将香囊解下，系在腰间更为显眼之处。
傅时出了寝门，沿着回廊走。沈夕的院落里一片静谧，看不到半个人影，窣窣的步履声变得清晰。
寝门敞开着，傅时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手捏了捏腰间的香囊，抬步走入屋内，脚步放得很是轻盈。
只见梳妆台前坐着的娇俏女子背影，长发垂于身后，中间束以发带。
傅时望向铜镜，镜中的俏脸只略施了粉黛，两鬓间几缕发丝散落开来，明媚中又添了几分灵动与超脱之气。
沈夕透过铜镜看到身后有一道欣长身影正朝她走来，回头含笑道：“你来的正好，我画眉画得不好，你来替我画？”
傅时一时看得入了迷，忘了言语。沈夕话音落了良久，他似乎才回过神来，“......好。”他走到沈夕身侧，从她手中接过细枝。
沈夕阖上双眼，面向傅时微微昂起头。只觉下巴处被人轻轻捏着，接着一抹凉意于眉处轻轻划过，缓慢的，一下又一下。
那抹凉意从左换到了右，沈夕偷偷地将双眼睁了一条缝，看向傅时。
只见傅时神情肃然，全神贯注地为她描眉，仿佛在做一件煞费心神之事。
霎时间，沈夕内心不觉一阵愧疚，“原来画眉于傅大人而言，就如同刺绣于她......以后还是让青瑶来替她画眉罢。”她心里暗想。
细枝掠过之处，皆染上了不浓不淡的青黛色。傅时放下细枝，柔声道：“画好了。”
沈夕转头看向铜镜，只瞧着镜中人眉黛青颦，顾盼生姿，心中一喜，莞尔笑道：“多谢傅大人。”
原以为画眉就如纸上作画一般，可落笔时，却又觉得差异甚远。傅时内心一动，脱口问道。
“那......以后我日日为你描眉？”
沈夕拿着梳子梳着胸襟前的秀发。闻言，略微惊讶，转念一想，兴许是傅时客套之话。
“傅大人事务繁忙，怎好日日劳烦傅大人，有青瑶帮我画眉就好了。”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沈夕疑惑着侧头看了过去，却见傅时神情暗淡下来。
傅时缄默了片刻，“是因为......我画得不好？”
沈夕怔了片刻，连忙解释：“傅大人误会了，傅大人运笔轻盈，浓淡得宜。一画便如远山含雾，不见笔墨痕，实乃熟手之技！”
傅时眼神怨怨地看着她，轻叹道：“我并非熟手，这是第一次为女子画眉。”
沈夕点了点头，方才看他画眉时的神态，她便已了然。
沈夕安慰道：“我第一次做香囊只能做成这个寒碜模样，但是傅大人第一次画眉就画得这般好了。傅大人不必因此而觉得沮丧。”
只是同是第一次，傅时画眉虽也痛苦，却也画得这般好。而她第一次做的香囊，上面的刺绣是鸭，还是鸳鸯，都难以辨别出来......
沈夕侧眸瞥了一眼。那袋香囊于一片玄色之上，却仍显得极为突兀，只因其与傅时的气质格格不入。毫无绣饰之用，只剩香药功用罢了。
一股药味隐隐约约，沈夕细细闻了闻，其味与几日前采买的药材毫无二致。沈夕心里嘀咕：今早已经散了气味了，怎的如今又闻到了？
“什么气味？”傅时问。
沈夕发觉自己便将心中嘀咕的话说了出来，于是说道：“一股药香味。你可闻到？”
傅时低头看了看腰间，“......嗯，闻到了。”
“许是还未散干净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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