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傅时书房出来后,沈夕便回了自己院里的书房。
她端坐在书案前,身前是一本展开的话本子与纸张,案上一侧另叠放着几本。读到重要之处时,执笔记录于纸上。
青瑶站在一旁研墨,探颈看了两眼,困惑道:“小姐,这话本子读这么仔细作甚?有何可记的?”
沈夕未曾抬头,一面伏案翻阅,一面说道:“这话本子,讲的都是男女之情事,记载的亦男女相处的门道。若要学这些门道,从这些话本子里学,未尝不是个法子。”
青瑶道:“小姐为何突然学这个?”
沈夕在纸上写了几字,随即放下笔,“自然是有用得上之处才学。”
青瑶狐疑地又看了看纸,上面写着:「更衣、画眉、香囊」
沈夕将纸折好收纳于袖口中,起身往门处走去,“叫人备下马车,我们去一趟市集。”
“是的,小姐。”青瑶应了一声,快步往正堂走去。
沈夕在正堂稍坐了一会儿,一小厮便前来报:“郡主,马车已在门外候着了。”
半个时辰后,沈夕与青瑶来到市集。她们先是进了一间绸缎铺,取了两尺古绀色厚熟绢,随即转去绒线铺,要了几色熟丝花线,最后去了一间药铺采买了一些香料。
见一应物料尽皆齐备,这才悠悠哉哉地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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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子里有写道,服侍夫君更衣、送香囊与夫君,皆是传达爱意的方式。
只是这寻常女子都会的女红,沈夕却一窍不通。这门手艺过于讲究人的耐性,而她也认为,需要耐得住性子的事,往往是最无趣之事,因此,她一直未曾习过缝制、刺绣。
未曾想,有朝一日,她竟也需要用到这门手艺。于是,沈夕只得让青瑶日日来教她刺绣,制香囊。
果真是个细致活,她只要稍有不慎略微走了神,下一刻便被针扎得“啊”地一声叫。那一瞬的刺痛让她如临大敌一般,顿时全神倾注。
几日下来,沈夕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即使没有千疮,也有了百孔罢。
好在,她最终还是将香囊缝制了出来。只差挑个时机,将香囊送出去便可。
接下来的两日,沈夕一日比一日早醒来,可醒来时身侧早已无人。她向管家打探了一番,才知傅时竟寅时正便离了府,赶去宫中早朝。
为了与傅时同一时辰醒来,这日入夜后,沈夕早早沐浴更衣,戌时末便睡下。
许是满心记挂着在寅时初醒来,沈夕整宿都睡得很不安稳。才四更便醒来了,索性就这么呆看着傅时的脸,一直看到了寅时初。
只见傅时的眼皮微动,似乎快要醒来的样子,沈夕忙地阖上双眼。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沈夕感觉到身侧已然变空,于是也假装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坐起身,伸手从枕下掏出缝制了五日的香囊。
傅时刚洗漱完,瞥见沈夕时,不禁惊讶道,“你今日怎么这般早醒来?”说罢,便朝着衣架走去。
沈夕抢在傅时之前,从衣架子上取下傅时的朝服外袍,笑吟吟道:“昨夜睡得早,所以早早就醒来了。我来伺候傅大人更衣吧。”
沈夕拿着外袍来到傅时身侧。傅时慢吞吞地伸出手臂,让沈夕替他套上外袍。
她的身高刚好只够到他的下巴位置,雪白的手臂环过他腰际,若不是腰间多了一条腰带,恍惚间,他差点就要伸出双臂,回应她的拥抱......
腰带已然收束,沈夕仍在他腰间捣鼓了一阵,他垂眸一看,袍服垂落的隐影间藏着一抹古绀色。
沈夕抬头,纤指抚平了他的衣襟的褶皱,莞尔一笑道:“深秋晨间露气重,带着可辟些寒湿。”
傅时拿起香囊,细看了袋上的刺绣,脸上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香囊上绣着两只鸭子......兴许是一对鸳鸯罢。粗拙的线头将香囊袋的轮廓压得歪歪扭扭,看不到半点本应有的倭角方形的模样......
沈夕连忙说道:“虽、虽然这袋型不是很流畅,额......刺绣也有欠缺,但是,若是从远处看,跟其他香囊也差不太多......”
沈夕声音越说越小,后面一句更是细如蚊吟。
“第、第一次做香囊,做得不是很好......要不我还是重做一个,下一个肯定比这个还好。”
说着,沈夕伸手向傅时腰间,指尖刚碰到香囊系带,傅时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阻拦了她解下香囊的动作。
傅时道:“反正从远处看也看不出来模样,这袋香囊就这么挂着罢。”温润的声音带着笑意。
在傅时的眼中,这袋香囊,比苏凛然那袋更为朴雅内敛。
闻言,沈夕顿时释然,笑颜逐开,说道:“你也这般觉得?太好了!”
那她就不用再缝制第二个了,也不用继续被针扎手指了。沈夕心里暗想。
傅时看着沈夕,抬手想要抚上她脸颊,略一迟疑,最终揉了揉她的发顶,“时辰尚早,再去歇一会,我下朝了便回来。”
沈夕点点头,待傅时出了房门,打着哈欠回到床榻躺下。
傅时缓步往大门走去,步履比以往要轻快许多,就连腰间的香囊也不禁随着他的步伐而轻微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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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后,傅时快步流星地往宫门口走去,回府之心迫切。
行至宫门口,一名护卫拦了他去路,拱手俯身,“傅大人,我家主子有请。”
这名侍卫正是沈隶之的贴身护卫。
傅时顺着护卫的视线往外一看,宫门口停放着一辆马车。远处的谈笑声逐渐靠近,傅时环顾了四周,点了点头,“带路吧。”
马车内空无一人,傅时在车窗侧端坐着静候。车外变得嘈杂,谈话声与步履声一阵一阵掠过,片刻后,车门扉被缓慢拉开,沈隶之俯身进来车厢内,落座。
沈隶之道:“傅大人,久等了。你方才走得太快,只能派人追上你,将你留住了。”
傅时:“三皇子殿下今日找下官,敢问所为何事?”
沈隶之瞥了一眼窗外,笑了笑道:“此处不便谈话,傅大人且与我一同回府,再慢慢细谈,如何?”
傅时猜想沈隶之应是与他说军粮一事,在马车内确实不宜商谈,只得无奈应许。
马车在府邸大门停下,傅时刚从车上下来,一眼便见门上那崭新的牌匾,写着“浚王府”三个大字。
沈隶之与苏芮离的赐婚圣旨颁布时,一同颁布的还有沈隶之的赐号圣旨。沈隶之被封为了浚王,赐京师府第,岁给禄米,兼赐近郊庄田。
门侍见傅时与沈隶之两人,连忙将大门打开。沈隶之道:“傅大人,请。”傅时颔首,随沈隶之入了大门。
进了书房,一名丫鬟煮了茶端了进来,随即沈隶之将一旁的下人都谴退了下去。
沈隶之端起茶盏了口茶,才道:“傅大人尝尝?这是太后前几日赏的上品茶叶,清香回甘,整个宫中也就仅有两盒。”
傅时象征性地饮了一口,缓声道:“三皇子殿下是想与下官聊军粮一事?”
沈隶之嘴角扬起,起身从一旁书架上取了一盒木匣,打开匣盖放于傅时身前。
“前些日子捉到了几名山贼,这些山贼竟说是在我三皇子之人,于是便探查了一番,这一探查下来,竟在这几名山贼窝里找到了这军粮布袋来。”
沈隶之说着,停顿了片刻,只观察着傅时。
见傅时面色无异,又继续道:“山贼的这些军粮,我想,与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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