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
沈夕坐在镜云轩的雅间内,指尖捏着酒盏送至唇边,仰头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直至她再无心慌之感,方放下手中酒杯。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酒盏间。说不清是杯中酒起了作用,还是日光融融,沈夕只觉身子暖烘烘的。
她透过窗看向街上的繁华热闹,心想着傅时这时应该要到了吧,难不成他失约不来?
前日晚膳,她从父王那得知,黎国使节来访,意在商议和亲。宗室之中,年过及笄的贵女屈指可数,而沈夕又是当中年龄最大的。尽管父王安抚她会极力阻拦,不会让她出嫁到黎国,她仍旧隐隐不安。
如果黎国点名要求迎娶皇家贵女,那人选就只有四公主明宁公主和沈夕。皇帝对明宁公主宠爱有加,定不舍让明宁公主远嫁黎国,那沈夕便是唯一人选了。
沈夕心生一计,想以此躲避和亲,转而又想到明宁公主沈书凝。沈书凝与她是闺中密友,若是自己躲避了和亲,最后和亲一事落到沈书凝身上......沈夕陷入了痛苦挣扎。
次日,沈夕顶着一双黑眼圈来到凝香阁,跟苏凛然说了此事。苏凛然一语道破:“如果你不适宜和亲,黎国作为附属小国,皇帝也不会将公主外嫁和亲的。你还是顾好自己,少操心明宁公主了,她比你安全得多。”
沈夕听罢,顿时松了口气,压在心里重负消减不少。于是她当日便让青瑶派人给傅时送信,假借兄长沈云谌的名义,约傅时申时到镜云轩当面议事。
门外响起两下叩门声,随后传来小二说话声:“客官,里面请坐。”
沈夕挺直背端坐,隔着屏风望向门口。只见一道高大身影踏入门槛,从左绕过屏风,来到雅间内室。
她视线对上傅时瞬间,看到了傅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只剩他平日里一贯的温和目光。
“昨日下官收到的是沈世子邀约信,今日怎会是景和郡主在此?”傅时来到桌旁,并未坐下。
沈夕抬头看向傅时,脖子因使力而微感不适,于是站了起来,“信是我派人送去的,约傅大人今日相见的人,也是我。”
“郡主约下官相见,敢问所谓何事?”
“此事非一言两语可说明,傅大人何不先坐下,咱们再细细详谈?”沈夕一双乌黑眸子灿若星辰,目光炯炯。
“下官与郡主孤男寡女在镜云轩,传出去怕有辱郡主闺名,不便久留,请允许下官暂且告辞。”傅时拱手作揖,旋即转身,朝门口迈步而去。
情急之下,沈夕下意识伸手抓住傅时衣袖,阻拦他离开,“且慢,此事事关重大,闺名不闺名的,这些虚名都无关紧要了。况且我都不怕闺名受损,傅大人又何须替我担忧。”
此时沈夕因激动,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傅时视线掠过桌面,望见一壶酒,还有那只残存半杯酒的杯盏。
“郡主现在可还清醒?”
沈夕一愣,方反应过来,“很清醒,这点酒还不至于喝醉。傅大人放心,今日你我见面之事,不会有人传出去,况且,如果傅大人不走近看,也不知道是我,不是吗?”
沈夕一身男子装束,身形较寻常男子略显娇小,但是旁人望去,也只会当作尚未长成的年少公子,毕竟在女子之间,沈夕身形算得上高挑。
傅时见沈夕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沉思片刻后,在沈夕对面坐下。
沈夕见状,眉开眼笑地给傅时斟了一杯酒,说道:“傅大人可有心仪之人?”
话音落下,傅时身躯微微一僵,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有礼的神态,“郡主为何这般发问?”
“难不成傅大人有心仪之人了吗?”沈夕见傅时没有直接回答,心中更是担忧,如果他已有心仪之人,她便是再不愿和亲,也做不到拆散鸳鸯、夺人所好之事。
“郡主是想听什么答案?如果郡主想要下官有,那下官便是有。如果郡主想要下官无,那下官便是无了。”
傅时的回答模凌两可,让沈夕有点恼了,“有便是有,无便是无。怎会由我来说什么便是什么?傅大人这般解答,那本郡主便当作是无了。”
傅时没有作声,沈夕便当他默认了,声音压低,说道:“傅大人,前些日子黎国使节来访,为的是来商议和亲一事,想必傅大人比我更清楚了。倘如朝廷决意和亲,论人选,我当属首位,但我并不愿远嫁黎国,离开京城。而今日找傅大人来,正是为了此事。”沈夕一边观察傅时的表情,一边继续说道,“如果傅大人没有心仪之人,可否与我成婚,帮我避过和亲?”
“郡主可是心仪于我?”傅时面不改色地问道。
沈夕顿时两颊绯红更甚,忙摆手解释道,“傅大人误会了,我对傅大人没有非分之想,即使成婚,也只是假装罢了。当然,我不会占着傅夫人名号不放,日后若傅大人找到了心仪女子,我定同意上奏皇帝御准与傅大人和离。”
“郡主,恕下官难从命。”傅时一口回绝,神色覆盖了一层冷意。
傅时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不禁愣住,这时,她才意识到,傅时平日里虽待人温润如玉,谦虚有礼,可身居刑部尚书之位的他,又怎会是那般温和模样?
沈夕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饮下。抬眼对上傅时满是寒意的目光,一边困惑自己说了哪句话得罪他了,一边直言问道:“傅大人,可否告知理由?此事于傅大人而言,并无任何损失。若是傅大人这次愿意帮我,以后若傅大人有需要我相助,我必定在所不辞,以此报答傅大人。”
“这是欺君之罪,郡主,恕下官无能为力。”
“儿女之情事,只当事人所知。你我之间是真是假,旁人又怎会得知?我们只管一口咬定,我们就是相互倾慕、私定终身,谁又敢说句我们是假?”沈夕气急地脱口而出。
沈夕见傅时沉默不语,没有半点松口模样,只好使出最后一计。
“傅大人,据说你近日着急购买一批米粮?而且需要二十万石之多。”沈夕恢复冷静,神色自若地说道。
傅时眉头一蹙,问道:“郡主从何得知?”自他与太子收到传书,得知正运往边疆的军粮无故缺少二十万石,至今不过两日之久。而知道此事的人,也只有他和太子,并未透露给第三人。
除非......
“这傅大人就不用管了。傅大人只需知道,本郡主可以帮傅大人解决这二十万米粮,而作为回报,傅大人只需与我成婚便可。不知这样的话,傅大人意下如何?”沈夕暗自庆幸,昨天临走时,苏凛然忽然提及傅时想来稔禾堂买二十万石米粮之事,因为谷仓不够米粮,所以婉拒了。
“怎么样,傅大人?二十万石米粮这数量不少、价值不低,短时间弄来可不是易事。再者,本郡主也不收你银子。”沈夕趁胜追击,继续说服傅时。
“郡主,如果下官答应,这二十万石米粮何时能交予下官?”傅时沉声问道。
“七日之内可以交予傅大人。”
“七日太久,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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