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怎么办？
闫蓝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关系变了，很多事她没来得及想。
身体先走了一步，脑子还落在后头。
高考完了，接下来就是各奔东西。
她和周先聿的下一步……还没个数。
这时，窗外微风拂过。
摆在窗侧书桌上的几页纸张被唰唰吹落，掉在地上。
白纸上线条交错。
是她之前打印的，全国各大城市的大学分布图。
京市那张在最上面。
京市五十多所大学，全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着往年录取分数线。
密密麻麻，铺了一整页。
“放心吧苒苒，我心里有数。”
闫蓝弯腰把地图捡起来，放回桌上，挑了本厚书压住。
宋苒苒轻叹一口气，她早觉得这两人不对劲，没想到真成了。
“所以拍照那天‘重色轻友’，说的是周先聿！”她忽然想起那件事，音量拔高，“陈以嘉也早知道了！”
闫蓝点头：“嗯。”
“好啊，你们都瞒着我！”宋苒苒愤愤然，“我生气了。”
“好苒苒。”闫蓝抓着手机笑了一下，“我喜欢他是陈以嘉先知道。但他要当我男朋友，是你先知道。扯平了吧？”
“这……扯平了？”宋苒苒气息平稳了些，但显然还有点在意。
“当然。”闫蓝走到窗边，“等会我再拍个合照只发你，怎么样？”
“哈哈哈！”宋苒苒立马大笑，“那陈以嘉得气晕。”
“行吧，你好好谈恋爱，那晚上的帅哥就交给我啦！”
闫蓝笑了笑，又聊了几句她留学的事，挂了电话。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微风，和她的心跳声。
她轻咬下唇，点开周先聿的对话框，输入：「等我。」
十分钟后，闫蓝下了楼。
她换了条浅蓝色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晃。
周先聿还站在那棵老树下。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领口很挺。
平日里大家都裹在宽大的校服里，谈不上什么打扮。周先聿更是如此，闫蓝几乎没见过他穿校服以外的样子。
此刻这身穿着，像某种无声的仪式。
她把手背在身后，手指铰在一起，缓步走过去。
离他两米，她停住脚。
早上的阳光搭在树梢上，将枝叶切成一块明一块暗。
“早上好。”
周先聿朝她走过来，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白衬衫边上镀了一层金。
简直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
她抿了抿唇，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像蓄着整片晨光的海。
她想，昨天那句“喜欢”，被醉意和怒意搅乱了，真可惜。
今天晨光这么亮，该有个清楚的开始。
他也看着她，张嘴。
她屏住呼吸。
“对不起。”
怎么又是这句？
背在身后的手一下松开。
她瞪了他一眼，憋了半天挤出几个字：“干嘛又说这个？”气恼得后退半步。
周先聿笑了一下。
“闫蓝。”他叫了一声。
“……嗯。”回声闷闷的，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拇指在跟食指较劲。
显而易见的不满。
周先聿向前一步，伸出手，把她微凉的那几根手指包住。
掌心的温热，瞬间让别扭的手指安静了下来。
“昨天你醉了。”他牵着她，“那些话，我怕你没听清。所以今天，得再说一次。”
闫蓝看着自己被握在他掌心的手，胸腔像是被缠上了一只巨型棉花糖，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我都知道的。”她说，“我爸帮你，本来也只是他自己的事。我，我成绩突飞猛进，又没损失。”
“从结果来看，算不上什么欺骗。”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又快速低下头，轻咬嘴唇，声音渐低：“而且，我们都那样了……不原谅的话，难道还……分手不成。”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周先聿愣了一下，笑出声。
“分手。”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那按你的意思——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按你的意思，难道不算？”闫蓝抬头瞪他。
她眉毛挑着，脸红了，连耳朵根尖都透着粉。
周先聿眼底掠过笑意，忽然想逗她一下。
“嗯……”他故意顿了顿，“从结果来看，算。”
“但从流程上来讲——还不算。”
不算？
她手腕一挣，就要抽回来：“为什么？”
周先聿没答，顺道她的力道把她拉近了一点：“你不想知道，我说的‘流程’是什么？”
流程？
闫蓝眨动着睫毛——什么流程能决定算不算？
她忽然想到什么，心跳又快起来。
她正要开口，手心却忽然落下一点凉。
周先聿的手仍覆盖在上面，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将那点凉密实地裹着，看不清轮廓。
“上次你送我勺子。”他的声音很近，“我一直在想，该回你什么。”
他顿了顿，手紧了紧。
“万事万物，于你都很配。但我有一点私心……”
她手背上的掌心移开，阳光直接落下来。
“想送你一件，与我有关的东西。”
闫蓝低下头。
掌心里躺着一枚硬币。
不是普通硬币，比常见的大一圈，金灿灿的。
币面中央有一条金鱼，尾巴翘着。它的右上角，是一个大写的“1”。
她盯着看，指尖摸过鱼尾。
“这是？”
“清空房子那天。”周先聿的声音很平，“在沙发缝里，墙角边……陆陆续续找到好些金豆子。”
金豆子。
闫蓝怔然，手里的重量沉重了许多。
“小时候，我爸也做过一些像父亲的事。金锁、手链，买了不少。”
他稍顿，“我小时候不懂，扯坏过好些。有些滚到角落里，我自己都忘了。”
微风吹过，他额前的发丝轻轻晃动。
“要卖房子的前一天，这些藏在缝隙里的东西，反倒被扫出来了。”他顿了顿，“没跟任何人说，我把它们熔了，铸成了这个。”
闫蓝心头一紧，手指收拢，把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硬币攥紧了。
周先聿看在眼里。
他眉头轻蹙，语速快了些：“我说这些，不是要你知道它有多重。”
“只是想让你知道，它现在，是我的全部真心。”
“有多真？”她咬咬唇。
周先聿笑了笑：“比Au还真。”（注：Au金元素）
“噗呲。”闫蓝咧着嘴，鼻尖却泛起酸意。这分真心有多重，她知道。
风穿过树梢，叶子沙沙响。
闫蓝仰起脸，用力点点头。
“旁边这个‘1’，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年。”他一手托着她的手，另一手抚过那尾鱼。
“鱼要活在水里。”他声音低下来，“这一年，你就像水。”
他的手张开，把她整只手包进掌心。
“现在，流程走完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闫蓝，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闫蓝咬着唇，重重点头。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将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攥着金币的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早就在一起了。”
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有点湿。
周先聿的手贴在她背上，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她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睛鼻子都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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