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叔帮我转学，这份情我记着。”周先聿低着头，“但钱，我没收。”
“辅导你，是我心甘情愿，不是为了钱。还记得小时候吗？那个总跟在你身后，矮矮的小男孩，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他一句句说着，从家里那些难堪的事，说到闫蓝脑子里早已模糊的童年……
没有遮掩，没有闪躲。
每一句都直白地摊开。肖裴的那些话，就这么被冲散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小矮子竟然是他。
闫蓝恍惚抬起头，盯着这张脸，怎么长这么高，这么帅了。
还经历了那么多事。
“为什么不收？”她长睫眨动，疑惑地看着他，“你明明需要。”
“卖房的余款和奖学金，已经够了。”周先聿继续说着，声音渐沉，“欺骗的事，我说清楚了。”
“我对你的喜欢，真要当做看不见？”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这两句话不断在脑子里饶，绕成一团，绕得她脑袋发木。
怎么解也解不开。
她喃喃应道：“嗯嗯。”
这个反应……周先聿眉头一蹙。
他俯下身，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脸微微仰起，灯光清晰洒下，整张脸露出来，那鼻尖、脸颊都红得不对劲。
她的鼻尖微动着，丝丝缕缕的酒气漫上来。
“你喝酒了？”
她没回答，反倒微微歪头，靠在他手上，整个人松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他，下巴微扬着，灯晕落在弯翘的唇角，莹透红润。
周先聿的喉结动了一下。
微燥的风从二人中间穿过去，衣摆浮动，校服衣角贴了一下，又分开。
他的脸低下去，缓缓靠近。
呼吸渐渐交叠。
碰到的时候，他停住了。
不能趁她喝多了，就——
他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才松开右手，改扶住她手臂：“你醉了，我先送你回家。”
一侧的支撑突然没了，闫蓝皱起眉，伸手去抓：“我没醉。”一把攥住了他的左臂。
他扶着她的肩，她抓着他的手臂，二人面对面，比方才距离更近了。
周先聿动了动手臂，他一用力，那几根手指就会收得更紧。
指腹下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隆起，这触感像钥匙，瞬间打开了闫蓝心底地旖念。
原本堵在喉咙间的质问，说出口时却变成了：
“周先聿……我喜欢你的手臂。”
原本还在想着对策的周先聿，沉默了。
她笑眼弯弯地看着他，说得含含糊糊，又像很认真：“我想摸摸。”
话音刚落，手指就顺着缝，钻进了袖口。
没了衣料的阻隔，指腹贴着肌肤，碰过的地方，一阵发麻。
周先聿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只喜欢手臂？”
“额……”闫蓝脑子糊成一团，不对劲，怎么从对峙变成了点评他的身材了。
可本能早已脱缰，她情不自禁：“胸膛也……喜欢。”她歪了歪头，“上次我抱过的。”
不对。
上次抱的是背，手根本没碰到前胸。
胸膛是什么样的呢？也想摸摸。
这方想着，手也挪出了袖口，一点点往上攀。
从手臂、肩膀，指尖在衣领处一勾，停下了：“胸肌练得真好。”
“还有呢？”他声音更低了。
还有？
她微眯着眼看着他：“那我再继续欣赏。”
他没说话，只看着她。
这是默许。
那手干脆继续往上。
一点点地划过锁骨、脖颈，在一指处停下来。
指腹之下，喉结正一上一下地滚，像只乱窜的小仓鼠。
她没忍住，指腹加重，摸了摸。
扑通。扑通。
什么声音？
她皱眉找了找，发现响声来自离她耳朵一拳远的胸口。
怎么会跳这么快？
她带着好奇，将耳朵贴了上去，那声音更响了。
“周先聿……你的心跳好吵。”闫蓝皱着眉，埋怨了一句。
他并没回答，那个声音还在持续响。
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又黑又沉，却又带着隐隐星光，亮亮的。可那镜片一闪，又暗下去了。
碍事。
想把它扒下来。
她不满地皱眉，手贴着他的脸，指尖一勾，就要扯掉那个碍事的镜框。
手腕却被一把捉住。
“好了。”周先聿声音低哑。
她没听过的周先聿这样说话。
他的喉咙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目光落在他嘴上，那嘴唇抿着，崩得很紧，很想掰开看看。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带着醉意：“周先聿，你刚才说……喜欢我，对不对？”
周先聿喉结滚了一下，点头。
“可是你又骗我……”她注视着那双唇，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
“对不起。”
“那……”她抽回手，指尖从镜框滑下来，点在他的唇边，蹭了一下。
“不如，给我点补偿吧。”
补偿？
周先聿稍顿。
他盯着她微动的唇：“什么补偿？”
男生的眼底的星光骤热，像是有实质的烫。
闫蓝忽然清醒了一点。
玩过头了。
可来不及细想，男生宽厚的肩已沉沉压下来。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闫蓝的脸颊猛地一偏——
温热的唇，落在了她滚烫的侧脸上。
闫蓝清醒了大半。
“我……该回去了。”她松开手，退了一步。
夜风从两人中间灌进来。
闫蓝不敢看他，转身往楼里走。
下一秒，腰上一紧，被揽了回去。
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躲的机会。
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柔却带着力，让她偏不开。
刚才那个错开的吻，这次落准了。
她没出口的惊讶，全被堵在唇间：“……唔！”
他的唇有点凉，压在她发烫的嘴上。
鼻尖撞在一起，喘不过气。
周先聿吻了她。
闫蓝睁大眼睛，一秒、两秒。
她感觉鼻尖的空气越来越薄。
可那两片唇只是压着，然后便不动了。
像是两块木头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没有书里写的那种缠绵，只有一阵激动过后，停住了。
所以——
周先聿不会接。吻。
她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还有点暗喜。
这时，他的唇松开了。额头浮起一层薄汗，发梢垂在镜框边，呼吸带着点喘。
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像解题时发现了算错的地方。
“不对。”
什么不对？
她还未来得及想，那两片唇又压了上来。
这次他把脸偏了偏，给两个人的鼻尖让出点空。
唇从她嘴角轻轻擦过，然后慢慢移到中间，停稳。
不是直冲冲地下压，而是像摘取一片摇摇欲坠的花瓣般，轻柔细致。
“咚咚咚。两个人的心跳，撞到了一起。
闫蓝有些失笑。这人刚才是不是在——现场改步骤？
可下一秒，她已无暇思考。
那刚刚学会怎么放的唇，又动了。
轻轻吮了一下。带着酒味的，软的，烫的。
然后又是一下。
像小孩舔第一口冰淇淋。生涩、好奇，又贪。
闫蓝身上一阵发麻，从里到外。
她仰得太往后了，只能被动地受着。
明明是她先想亲他的。
她攀上他的背，把他往自己这边按了按。
如愿了。
影子叠在一起，很久。
那个吻终于停了。
“是这个补偿吗？”
周先聿抬起头看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闫蓝的脸红得滴血，低垂着眼完全不敢看他。
“对吗？”
周先聿，王八蛋，还敢故意追着问！
她仰起头：“不对。”
周先聿愣了一下。
她踮起脚，凑到他脸边，极轻、极快地咬了一下他的鼻尖。
“这才对。”
说完，女生飞快跑入楼中，不给身后人任何纠正的机会。
周先聿笑了一下。
鼻尖还有点疼，上面留着一点湿。
他抬手，摸了一下。
楼道门厅的感应灯黑了下来，他仰头向上，望向那个顶楼还亮着光的房子。
两分钟后，一道轻快的身影出现在窗帘后，屋内灯光熄灭。
周先聿收回眼，朝小区门口走去。
步伐轻快。
————
第二天早上，闫蓝醒过来，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衣服都没换。
她摁了摁发沉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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