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涵苑当晚放学回家后,将在舞蹈室中找到的那颗檀木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入一个木盒中,又找到放在灶台下的几根蜡烛。
她学着今日凌玖期和黎云的样子,先是将蜡烛插在烛台上——本是为了防停电准备的,再将蜡烛点上,将檀木珠子放入火苗中心。
这些都不难办到,只是说到要将烛火摁到手心时,章涵苑才面露一丝难色。
这又三颗珠子,还要烫自己三次,火的温度有多高任谁说都知道。除去这三颗,还有十四颗珠子等着她,一想到要烫自己这么多次,章涵苑头皮直发麻。
这个时候章涵苑又后悔了几分,没想到情感带来的还有痛感,放在前几日,她就是被黎彩莫名其妙地捅了一刀也不会叫出声,如今只是要烫自己十七次就有点受不了了。
情感果然是个麻烦的东西。
章涵苑摇了摇头,咬咬牙,狠下心将蜡烛摁入手心。
一阵焦灼感自手心传到脊髓,再迅速通过神经直达大脑皮层,章涵苑忍着搓了搓蜡烛,手心硬物感愈发明显,直到她摸到手中真的握着一颗圆润的珠子。
她再重复了这个步骤两次,将三颗含有“魄”的珠子握在手心,看着原本被烫到皮开肉绽的手心自己渐渐愈合。
虽然不会死,但现在也能感受到痛了。
也不知道黎云又是一个怎样的怪物,能面无表情地将高温火烛摁向自己手心。
她将三颗炼制过后的檀木珠子一并吞入口中,这一次的口感更加冰凉以至于是刺骨的寒凉。
白洛歌站在阵眼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惊愕的众人,红色的蛊虫以他为中心四散而逃。
从他被迷烟围困到破阵,远远不够一刻钟。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破的阵。
巫奉却也只是愣了一下,脸色没有丝毫惊慌。只是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侍卫退下去。
程初瑶抽出第二根竹签道:
“第二阵,七星阵。”
白洛歌见巫奉自己走出来送死,毫不客气地挥剑上前。巫奉只是和他过了两招,一直在向后退去,不过五招,两人已经后退了十里地。
“你在引我入阵?”
白洛歌用剑接住迎面而来的刀锋,感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异物。他抬起脚,是一颗形状怪异的石头,棱角分明突出,不远处还零零落落地摆放着相似的石头。
巫奉冷笑一声,趁白洛歌的剑斩下时腾空而起,一脚踩在他的剑上,作为借力点凌空而跃,闪避至身后的若干侍卫中。
“你早就发现了吧,那你还跟过来送死做什么?”
白洛歌将剑横在身前,抬头向四周望去。这里的地面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石头。那几块尖锐的石头摆放的位置可以连成一条折线,两块小石子间穿插了三块巨石。巨石看似有两米高,不同于地上的小石子,巨石显得光滑圆亮,最顶处甚至能看到反射的阳光。
程初瑶面前放了一棋盘,上面只有一粒白子,白子周围包了一圈黑子。她轻闭着双眼,棋盘上的黑子开始移动。
她用手轻轻划过棋盘上空,将七颗黑子连成一条折线。
“七星阵法,七星连珠。”
白洛歌试探性地踢开地上的小石子,只见面前那三颗巨石开始缓缓移动。骤然间,一排利箭齐齐飞了过来,他想也不想便抬手将它们并排斩断,再看去,其中一块巨石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正对着他发箭。而剩下两块巨石已一左一右夹在他两侧,在他的及腰处飞出整片的刀刃,白洛歌迅速翻身起跃,正前方的巨石又同时朝他发射利箭。
他擦着刀刃和箭之间的夹隙,横跃而起,两片刀刃连在一起,占据了他的落脚点。白洛歌一手撑在刀面上,一手斩断空中的木箭。
刀刃又迅速收缩回去,白洛歌连忙翻身,脚轻碰一下刀面,跃至正前方的巨石上。
“不过区区机关术,也敢拿出来班门弄斧?”
巨石过于光滑,白洛歌不好在上面落脚。踩了一下就继续跃至前方,跳出那三个机关的包围,往下一处星点移去。
三块巨石似乎发现了他要逃走,纷纷转了个面,跟着白洛歌移去。
听到那几块石头的动静,白洛歌猛的刹住脚步回过头,在巨石转面时飞出三枚飞镖,正中巨石侧面的暗格。巨石中镖后原地晃了晃,彻底不动了。
程初瑶下的棋和常人不同,珞璜璎坐在她对面只是看着。
她将白子拿起,绕过一枚黑子。
“一星,机关术。”
“敢问神女大人,此阵应当何破?”
珞璜璎只知道她是在暗中观察白洛歌,却不知这阵已到何处。
阵法一旦开启,只有布阵人与入阵人知晓实情。而程初瑶也能看到,是因为这世间阵法皆源于“巫”,根在巫山,而作为神女的她,自然可观阵。
“七星阵的阵眼与其它阵法不同,它不在阵的中心处,而是七星末端。”
“我下的也不算什么棋,不过是七星阵的阵图罢了。”
“七星中每两星间就有一小阵,一共有六小阵,这小阵无阵眼,只能靠解。一点一点去解阵太麻烦,还是让是让他直接杀穿来的快。”
白洛歌有些烦躁地踢飞了第二个小石子,紧接着又是三块巨石异变。
这一次的巨石里藏的不是机关,却是蛇蚁鼠虫,几乎在瞬间就要布满地面,丝毫不给落脚的地方。
若是放在平时碰上这铺天盖地的蛊虫毒蛇,白洛歌也觉得有够头疼的。巫奉这一阵确实是够下三滥的,自己毫不吃力地动动嘴皮子就能使唤人去布阵,接着在一旁吹着凉风坐等其成。
白洛歌在蛊虫全部围上来前一刻将剑往地上一插,将剑作为借力点侧身翻起,从腰间捏出程初瑶给她留下的符诀。
“山高水远荒火难收,走你!”
他将符诀往地上一摔,地面上的蛇虫顿时就像鞭炮一样炸了起来,火花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这荒地上的虫子成了最好的燃料,白洛歌在半空翻过身落地,脚踩过一层薄薄的灰烬,继续往第三颗石子走去。
程初瑶将白子往前推进了一步,绕至第三星。
“二星,巫蛊术。”
巫蛊对普通人来说极其致命,蛊虫会钻入人的皮下,寄生于人体,并以人体内的血肉为食。蛊虫无隙不入,甚至可以通过撕咬皮肤钻入皮下。因此即便只是触碰,也可能引狼入室。
巫蛇常与蛊虫并用,蛇的牙尖更为锋利,仅凭借撕咬也能至人于血肉模糊之地。巫蛇通常还带有剧毒,即便被咬后没有蛊虫趁虚而入,其毒性也足够至人于死地。
蛊虫到底是虫,喜阴湿,避干阳;而巫蛇也还是蛇,属冷血动物。对这一阵,程初瑶告诉白洛歌的方法比应对第一小阵还要简单——只要一把火就能解决,又考虑到火烛问题,程初瑶这才给了他一捏火诀。
可以说简直就是作弊。
但这有什么关系,巫奉在此之前也不少借神女的能力作弊过。一想到巫奉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珞璜璎心中好受了不少。
至第三处星石,石子上稍微有了些花纹与颜色。白洛歌这次没有将它踢飞,而是拿起来在手中掂量了两下。
石子上刻了些看不懂的字,还涂上了红色的颜料,让它看上去怪诞了几分。
白洛歌看不懂它写了些什么,只觉得看着瘆人,随手就扔到了一边。石子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才落到地上,咕噜噜地翻了个身,在地面上打起滚来。
说来也奇怪,这石子棱角如此锋利,怎么能让它滚出那么远?
白洛歌眼睁睁地看着它向前滚去,石子却毫无要停下来的迹象,而是越滚越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至石子不见踪影不过片刻,白洛歌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他的脚跟,他回头看过去,是刚才那颗被他扔出去的小石子。
白洛歌猛的抬头,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眼前只有那三块巨石,四周的荒地一望无尽。
剩下的那四颗小石子及九块巨石布成的小阵不见了,只剩下如今的第三阵。
奇怪的是,那三块巨石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只是几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程初瑶给他的提示并不多,只是给了几张说是能用的上的符和一个护身符,护身符也只是一个香囊,怎么看都派不上用场。
据神女的卦象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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