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几人开口,躲在章涵苑身后的连筠明先是感动又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
“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过的有多惨……”
他这一句话倒是先转移了黎彩的怒火。
“你个老东西还卖什么惨?天天哥啊姐啊的,再乱叫我打断你的腿!”
章涵苑看着连筠明的脸,程初瑶的记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连筠明的印象并不深刻。
也不知道程初瑶的记忆是在哪朝哪月,但怎么看都是古代,而连筠明的相貌倒是一点都没变过,甚至身高好像也没什么长进。
目前看起来唯一的不同点就是剪了短发,再有就是换了一身衣裳。
“连筠明……”
“你到底活了多久?”
这句话似乎严重攻击了连筠明的内心,他一脸痛苦地退到一边,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居然只关心这个吗?”
“好吧,那程初瑶是什么时候的人?”
连筠明听到这个名字后捏着手指算了算,似乎真的是几百年前的事一样。
“是……唐朝的。”
确实是个老东西,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人了。章涵苑心中暗想。
“姐你想起来了吗,程初瑶就是你啊。”
章涵苑用一副看智障的眼神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年纪不小,智商也不高,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养成这样的,白洛歌还是珞璜璎?也不知道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能活多久。
“我和她现在除了脸还有哪里像?还有,我和你很熟吗?”
章涵苑心生邪念,想要逗一逗他,有些好笑的说道。
“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只记得,第一次去溧珞的时候有一个总是被人拉着合伙作案的胆小鬼。”
章涵苑甩开了连筠明拉着她的手,自顾自地拉开了门,这才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向剩下的四个人。
“你们还在干嘛,不走吗?”
兴许是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她刚想迈出去,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话又说回来了,黎彩,你怎么浑身是血?”
这两对兄妹脸色又立马黑了下去。
章涵苑感到更加莫名奇妙了,她自知和这些人谈不上熟络,也搞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就别管他们了我们快走吧!”
眼见着火药又要点燃,连筠明连忙推搡着章涵苑离开。
章涵苑硬是被他推着下了楼,这人跟赶命一样只顾着往下跑,下了楼还心有余悸地往楼上看了看。
“还好还好,他们没把这里给拆了。”
“不是我说,你们刚才到底在干嘛?怎么一副要打仗的架势。”
“额……也没什么,也就只是……林淮捅了黎彩一刀而已。”
连筠明支支吾吾地说着,章涵苑听完倒是很无所谓。
“这样啊,那就让他们打架去好了。”
“话说怎么我看你还是一副蠢样,到底是谁把你养废了?说来听听,是白洛歌还是珞璜璎?”
一提到这两个人,连筠明又变成了个哭包黏在章涵苑身上哭个不停。
“姐啊——你是不知道我被他们两个踢出来之后过的有多惨……”
章涵苑十分嫌弃这个傻子,一边想着要怎么哄人,一边嫌弃地想要推开他。
“是看你实在够蠢,才会把你扫地出门的吧?”
章涵苑心里突然想到自己和他很熟吗?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感觉更像是下意识的行为,自己不会真的就是程初瑶吧?
好在记忆里自己顶着“章涵苑”的名字,已经修炼了十六年的无情道,若是要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好像也并不困难。
“不是的,后来、后来的溧珞,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从那之后,同门的师兄都死了不少,活下来的人也被珞门主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了。”
“说起来,姐你还记得多少?”
“……不多,我只记得在溧珞住的那几天,和巫奉打起来没多久,那段记忆就中断了。”
章涵苑下意识地扯了扯掉下来的头发,手抬起来的一瞬间,连筠明又叫出了声。
“这是……檀木手串?你还留着它?不对,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章涵苑有些惊愕地摸向了自己的手腕,左手的手腕上确实有着一串由檀木制成的木珠串连而成的手串。
“这是……”
当初梅兮颜送给程初瑶的手串,前不久凌玖期才在舞蹈室里找出来一颗,如今却忽然多出来一整串在手上,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惊奇。
“不对……按严昕华那副发狂的模样,檀木珠应当就剩下那一棵了呀。”
章涵苑喃喃自语道。而一旁的连筠明还一副没见过的模样盯着它细细观看。
“等会儿姐,这好像不是当年的那条,虽然是从珞门主后院挖的檀木,但好歹过了一千多两千年了,木纹怎么可能还这么新?”
章涵苑见他脑子似乎终于开了点窍,就将手串摘下递给他。
连筠明有模有样地观察了一阵。最后才捏着其中一颗珠子给章涵苑看。
“这里面有十八颗檀木珠子,只有这一颗的色泽纹理和气味,与一千年前的那棵檀木树相似。”
这一颗檀木珠子的色泽要暗淡了些,但显得更加深沉,凑近鼻尖,它的檀木香别具一格,清凉如风,与剩下的十七颗珠子不同,气味的浓烈程度上甚至还能盖过它们。章涵苑对着连筠明挑了挑眉,惊奇道:
“你还能鉴宝啊?看不出来嘛!”
那么应该也不会蠢到哪里去。
连筠明神秘地“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得意地炫耀道:
“那是,就连你刚才和凌玖期一言不发就跑到广播室,也是我算出来你的位置的,我可是立了大功的好吧!”
“哦?怎么算的?”
连筠明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算了小子,我逗你玩的呢。”
章涵苑学坏倒挺有一套,对着连筠明狡诈地笑笑。
“额……其实吧,虽然你不记得了,但这个还是你教我的。”
“我?我又不会我怎么教你?”
“是是是,是我偷师的行了吧。”
程初瑶的技艺传给了谁并不奇怪,章涵苑也没把他放在心上,何况连筠明看起来就像是个半吊子——非常靠不住的样子。
“我可没有要和你叙旧的意思,没事的话就快滚吧。”
章涵苑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留下连筠明一人在风中凌乱。
开学第一天还是要回去上课的,章涵苑心想,虽然不知道礼堂出了这么大事,学校会怎么收尾。
回到教室坐下后,班上同学的反应却都出乎意料的正常,似乎刚才全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章涵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和他们交谈,只是在偷听其他人的话,得知开学典礼上一切正常,那刚才她所经历的又是什么?难道只是大梦一场吗?
坐在她附近的林离桥和白杏沂也在窃窃私语,两个人凑在一起在说些什么,看起来有些防备被人偷听,声音都压得很低,但她们的对话在章涵苑耳边依旧清晰,就像那天在电话亭偷听连筠明打电话时一样。
“那几个人又在搞什么鬼?礼堂都塌了一半了。”
“谁知道呢?反正也不关我们事吧?现在其他人全都跟失忆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还以为开学典礼正常的很呢!”
“怎么不关你事了?本来还打算去套一下凌玖期的,你看你现在走两步都能平地摔摔死,简直就是倒霉熊转世!”
“谁说不是呢?我上辈子估计也倒霉得很。”
章涵苑再看看黎云和黎彩,黎彩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看不出一点血迹,也没有扎双马尾,只是侧扎了一个辫子,让它垂到胸口,趴在桌子上跟没事人一样和黎云打闹。
所以这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章涵苑终于心生疑惑。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才渐渐静下来。
章涵苑看着教室门口几乎要踩着上课铃声最后一秒才进来的连筠明,他偷偷摸摸地绕过讲台上的老师,坐到章涵苑身边。
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再把手收回来,一张纸条被推到连筠明的桌子上。
“怎么回事?礼堂不是塌了吗,怎么一个个都跟没事人一样?”
连筠明疑惑地环视了教室一圈,老师也在尽职尽业的讲课,只有黎彩一直在缠着黎云开小差,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我哪知道?你不应该去问问那两个最多事的吗?”
他无辜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但是我刚刚蹲到他们走了之后再去了一次广播室,找到了这个。”
连筠明鬼鬼祟祟地将一小包东西推过来,章涵苑打开一看,里面包着的是三颗檀木珠。
一打开包装,里面的檀木香气就飘了出来,章涵苑心下一惊,赶紧将他们包回去,可惜为时已晚。前面的林离桥和白杏沂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章涵苑绷起脸看着黑板,假装无事发生,她们也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就转过去了,幸好班里的其他正常人也没什么反应。
章涵苑刚想松一口气,后脑勺就惨遭攻击——一个纸飞机直直地撞了上来。
她忍着一肚子的火气回过头,发现黎彩正贱兮兮地玩弄着一架纸飞机,碰上她的目光时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章涵苑无奈地转回去将纸飞机给摊开。
“什么好东西?也拿来给我看看呗。”
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章涵苑犹豫了一下,半信半疑地将檀木珠递了过去。
正在她要把偷偷伸到后方的桌子底下的手给抽回来的时候,一根粉笔就擦着章涵苑的脸飞了过去,周围的同学纷纷转过头去看热闹,只见粉笔头正对着黎彩的额头飞过去,她两指轻轻一夹,粉笔头骤然停在她的额头两厘米前处。
讲台上的老师似乎终于发了火,拿起座位表看了看。
“原萧蓓!我在上面讲你也在下面讲是吧?我看你很久了,自己不听还要影响别人,站到后面去!”
“还有你旁边这个原苼桐啊,怎么让你们两个坐一块了,整节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回去我就告诉你们班主任把你们调开坐!”
黎彩不以为然地撑着头看向讲台上的老师,挑衅意味十足。
老师也感到自己像是被挑衅了,怒气冲冲地就要走下讲台。
“在玩些什么东西呢?拿出来给大家都看看啊?最好给全班一人都买一个!”
章涵苑连忙回头看向黎彩,她的桌子上正摆着那三颗檀木珠子,她赶紧朝着黎彩使了使眼色让她收起来。
可惜老师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一把抢过那几颗珠子。
“上课还玩这种小东西,没收了。”
老师将它们放进口袋里,从章涵苑身边走过,继续转头回到讲台讲课。
黎彩到底还是没有站到后面去。
连筠明目睹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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