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从阎王那儿挖人？”玄鸟满眼藏坏，哧哧笑着。“他准得气得上天。”
王隽也露出蔫儿坏的笑容，“如今我怎么也算是阎王爷的上司，怎么能用挖人这样的词呢？应该是提拔才对。”
一人一鸟对视，想到阎王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愈发猖狂。
玄鸟忽地正色道：“不过我得劝你一句，你现在风头正盛，难免有人忌恨，选人手一定要慎重。”
它犹豫了下，又说：“地府通天楼和夜叉小鬼中，有许多还在服刑偿罪，尽管有些罪名在如今的时代早不成立，但法律和刑罚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即便你和阎王为他们证言，也不能改变他们在神明眼中的形象。”
玄鸟这话说得直白，就差点明告诉王隽：不能选地府的“罪人”。
王隽自然明白它的意思。
如今传道部门上连天界，下通地府，夜叉小鬼已经对传道工作得心应手，在前线最适合不过。
她眼下最需要的，是天界的自己人。
传道是为天帝扬名的美差，天上的神仙迟早会意识到，这是个不断在天帝面前刷好感的机会。
万一哪天有谁在天帝面前吹风，架空自己取而代之，又或者天帝不想让自己独大，派其他神仙加入管理层，她这传道真人的地位可就名存实亡了。
所以她必须要在天界培养自己的势力。
玄鸟见王隽迟迟未回复，以为她还在犹豫，正要再劝，却听她开口：“你说的我都有考虑。”
“我在地府给他们安排工作，是想让他们救赎自己，尽快消解罪业。”
王隽望向遥远的天宫，眉间思虑重重：“但传道一事，若是想做得长远，只有志同道合者，心怀悲悯者才有资格加入。”
“我对天界势力不明，绝不能冒险从中选拔，所以目前能信任的，只有地府的老人了……”
听到她已有盘算，玄鸟暂且放下心，开始好奇她的选择。
“照你这么说，我一时想不到地府还有哪位人物能入你的眼。”
它鄙弃地说：“你该不会要把黑白无常招上来吧？”
王隽笑道：“他们有自己的本职，是不会同意的。况且他们跟着阎王爷许久，我这样做也太不仗义了。”
玄鸟眼珠转了转，“除了黑白无常，文武判官，那便只有她了……”
王隽与玄鸟默契一笑，心里有了打算。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天边云霞绚丽，美不胜收。
王隽欣赏着好风景，忽见层层云间现出一辆六龙牵引的太阳车，驾车的正是日神羲和。
她与蟠桃宴上装扮不同，换下华丽明艳的锦衣后，装扮更加庄重端庄。
在她睥睨傲然的视线掠过天空的刹那，让王隽不由得想到天上的太阳，可望而不可亲近。
明明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如今却是另一个人。
此刻羲和刚结束了天际的巡行，仍警惕着周围可疑的动向。直到太阳车缓缓降落，余晖也消失殆尽，她才微微眯起眼，掩去一丝疲惫。
她正要下达回太阳宫的指令，忽然注意到在云端向自己行注目礼的女子。
羲和眼睛一亮：“王隽，你从西海回来了？”
王隽本来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不想羲和先发现了自己。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她几乎以为是凤鸣天回来了。
下一秒，羲和便神采奕奕地跳下了太阳车，向自己大步走来。
王隽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女神，心中暗暗咋舌。
在蟠桃会和昆仑时还看不出她们外相的差距，谁曾想羲和的神相竟如此高大魁梧，倒衬得她矮小瘦弱。
王隽不着痕迹地踮起脚，却被压在肩膀的手强按了回去。
羲和爽朗笑道：“我的老朋友怎么不去传道，反在天界闲逛起来？”
王隽听出她对自己的调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对羲和而言，自己还是众神口中那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王隽脸上的笑也快挂不住了，勉强撑起来安慰自己——
“你在人间游戏动真情，多周目玩家笑你太入戏。”
她自己也从十世的记忆中抽离过，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王隽低眉隐去眼底的失落，恭敬回道：“小仙从西海回来便向天帝复命，如今才刚得片刻清闲。”
“日神巡逻辛苦，想必要回殿休息，小仙就不打扰了。”
羲和察觉她对自己的刻意疏远，放在王隽肩上的手缓缓抽离。
她笑音渐低：“我从不停靠在此处，这次是因为见了你，心中欢喜又能与旧友相逢了。”
王隽的眼神微软，随即恢复如常：“除了日月星辰，没有什么值得您停留。”
“并非全是如此。”羲和轻轻说着，快速收回失落的情绪，扬首道：“不过我确实为你而来。”
“哦。”
王隽不接她的话茬，两人相视无言，倒让玄鸟先替她们感到尴尬起来。
她俩到底什么关系？它怎么从未听王隽说过，她还认识日神羲和啊？
玄鸟摸不清她们的关系，也看不懂她俩之间莫名其妙的拉扯，只好在旁边干瞪眼。
这时羲和先开了口：“不知你是否愿意到殿内一聚？”
“您是来替王母娘娘说和的吧？”王隽无奈回道。“还是您也想跟我做个交易？”
她大为苦恼地摇头，交易交易，她都快对这个词有PTSD了。
“把自己有的东西换来换去，我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才属于自己。”
羲和挑眉而道：“交易与否，是你和她的事，与本君无关。”
“那……我也不敢去。”王隽大方坦白，“我怕是个鸿门宴。”
羲和好笑她的反应，也不知她经历了什么而这般警惕。
“放心，我不会劝你做什么决定。”
像是担心王隽拒绝，她又道：“这只是出于你的老友——凤鸣天的心愿。”
听到这个名字，王隽鼻翼微酸。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那就走吧！”
羲和本以为还得多费些功夫来劝她，未曾料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间心中竟有些吃味。
难道天界神仙的地位，也比不上一个凡人么？
她的邀约，还不如报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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