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隽不吱声了。
她紧盯着西王母迟迟未落的棋子，皱眉猜想这是否代表她自己的命运。
西王母一向深谋远虑，她既然要昆仑的人加入传道计划，一定是出于政治考虑。
偏偏她对此一窍不通，若是玄鸟在，还能给自己指点一二，但她们是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的。
她不知道西王母到底想做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会影响天界局势的。
王隽的眼神飘忽，恨不能找个缝儿遁地逃跑。奈何浮游仙子死死盯着她，让她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还没想好？”浮游仙子面露不耐，“娘娘又不会害你，至于这么害怕么？”
王隽本就急得有些烦躁，听她这么一说，有些无语：“要是天帝笑眯眯地说要跟你做交易，你心里不发怵？”
果然，浮游仙子翻了她一个白眼，没再吭声。
“天帝许你好处，也是你自己取得的结果。说是天帝有恩，但是恩从何来？”
王隽对上西王母似笑非笑的脸，又迅速低了下去。
“你是有能力，但是太优柔寡断”
“我这叫思虑周全。”王隽小声嘟囔。
“那我就给你时间。”
王隽心想：如果同意，她终身受限制于王母和限制于天帝有什么分别？
“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也知道这交易的筹码是少了些。不如这样——”
西王母含笑，缓缓道：“我愿意将所有道家秘术全部传授于你。而且我向你承诺，昆仑的人不会影响地府，不会影响传道，更不会影响你的成就。”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蒙上阴影，“我能向你保证，我所做之事不会影响你在乎的一切。”
王隽心头一震，不由得后退几步。
就连浮游仙子也没有预料到娘娘竟退让到这番地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再看王隽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浮游幽幽道：“娘娘果然看重你。既如此，你还不肯吗？”
王隽嗫嚅着，试图甩去脑中如弹幕飞过的念头。这承诺，的确是西王母最大的诚意。
这瞬间，她几乎动摇了所有的犹豫。
但她在意浮游和净心在西海时，口中谈论的那个计划。
加上女灵提醒过昆仑与西海妖族有联系，种种迹象让她不得不多想：
西王母开出的筹码有多诱人，就有多少难以估计的弊端。
她迟迟不能说服自己的是，她无法相信西王母。
她敬佩她，尊重她，但不能信任她。西王母是个了不起的政治家，但不是一个合格的盟友。
当初为自己入道门，她费心思谋划万年。自己没如她所愿留在昆仑后，她为了不让自己被天帝和众神拉拢，先是让九天玄女收自己为徒，再以修行为由，让她们前往异世发现龙晨私自下凡之事。
她知道以师尊和自己的心性，绝不会坐视不管。结果就是龙晨死了，羌草被贬，夷无老君和原日神东君受到重创，真正的太阳神羲和得以重返天界，从此与西王母为盟。
而自己呢，为了给地府出头，则与众神为敌。
她甚至不惜拉下师尊，也要让自己上位，受到天帝的重视。如今自己位高权重，却毫无根基，在博弈中根本得不到丁点儿胜算，正是西王母布局下最完美的一环。
所有资源皆为她用，所有人皆为她用，在结果呈现前，谁也不会猜到她真正的目的。
王隽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拒绝的权利。她有预感，就算自己不肯，西王母一定会采用别的办法，让自己不得不妥协。
既然如此，早点儿晚点儿答应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王隽苦笑，无力地坐在地上。
这样有手段有野心有智慧的女人，才称得上大女主吧？
而自己，真的好像落入网中的虫啊……
西王母料定王隽一定同意，扬起志在必得的微笑，捏住棋子的手指轻动，似乎有了方向。
浮游仙子则沉默地看着王隽，她见过天真的王隽，腹黑的王隽，决绝的王隽，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从前遇到生死劫难，她总是乐观得令人不解。如今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她却满脸看透世事的无力感。
若是她真的看透了娘娘的计划，那么她露出这副神情，就有解释了……
浮游仙子不安地看向王母，西王母笑而不语，倒让她拿捏不准，这是不是娘娘故意为之。
她生怕王隽细想猜到真相，抢先开口道：“不要再犹豫了！你传道初期就不需要人手？我们昆仑出来的人绝对会让你满意。”
“还有，加入传道计划的人，都是你在西海救过的人，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西王母笑道：“她们中不乏有慧根者，理应好好培养，免得明珠蒙尘，实在可惜。”
王隽听得心更凉了。
她完全想象得到那些女子会为了西王母的信任，流下感激涕零的泪，说着甘愿赴死的话。
但是可惜，西王母的安排不是相信她们才委以重任，而是这些人之前困在妖城，天界神仙查不出她们身份和来历，是用来做棋子的最佳选择。
当自己是局外人时，勉强才看得清这点。等自己被彻底拿捏后，就算想反悔也由不得自己了。
或许西王母对她有几分真心，但是在精密的重重计算中，自己也不过是那枚待定的棋子。
现在，她想把自己当个人看。
于是王隽在西王母希冀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回道：“恕我拒绝。”
“什么？”
在惊愕下，西王母手中的棋子不可避免地从掌间滑落了。
她从未想过王隽拒绝自己的可能，她再也维持不了一贯从容的微笑，忍不住摇头质问：“难道这样的筹码也不能打动你？”
王隽直言不讳道：“娘娘开出的条件确实让人心动。只是……”
她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道：“娘娘今后想要的世界，与我想要的不同。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西王母微怔，她察觉到了？
王隽感受到她审视而提防的视线，有些无奈。
明明是西王母为了让她意识到怎么选都是一样的结果，才故意向自己透露计划的一角的。怎么现在倒一副恼怒的样子？
浮游仙子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怒极反笑：“你竟敢拒绝娘娘？别忘了，你在传道时的绘图上做的手脚，要不是娘娘替你瞒下，若是天帝知晓你与他共享香火，你的圣恩岂不到头了？”
王隽摊手：“得不到就要毁灭啊？看来我没同意是正确的。”
见浮游真有揭发自己的念头，王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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