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非典型炮灰 [快穿] 渔观火

第 66 章 第二三幕人生有命

小说:

非典型炮灰 [快穿]

作者:

渔观火

分类:

现代言情

江宁郡西南部的山区,崔遗琅独自一人行走在林间这片树林人迹罕至一路上,他连上山砍柴的樵夫都没碰到,满山的虫鸟乱鸣让人觉得聒噪厌烦。

刚入秋的季节山上的红叶妖艳如火景色颇有意趣远远望去,好似一座燃烧起来的火山。

终于来到目的地后,崔遗琅轻轻地舒了口气眼前是一座新垒好的坟,墓碑的料子用的是上好的汉白玉,上面刻有:显妣梅母讳笙老孺人之墓。

墓碑的周围很干净,看得出前几天刚刚打扫过,这片山上有一座寺庙姜绍给寺庙里添了不少香火钱和尚会定期来清扫这片地区。

崔遗琅把手里跨的篮子放下来摆出几道点心还有一壶牛乳。

即使这片墓地很干净崔遗琅还是忍不住在墓碑周围转上一转慢吞吞地把地上的红叶捡起来,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把墓碑上的灰尘全都擦拭掉。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碑上凹陷下去的字,心里抽抽麻麻地疼起来,而后直接席地坐下,望着面前的墓碑发呆。

山间的风吹在身上,有点冷,崔遗琅神色茫然地抱住自己的肩膀眼里全是孩子气的无助和可怜直到现在他都不太能接受母亲的死每当下午回到他们娘俩的屋子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喊上一声:娘我回来了。

然后那个在内室刺绣的女人就会放下手里的活计从里面出来温柔地对他笑:如意回来了今天和世子殿下在学堂学了什么?饿不饿?锅上的奶糕还热着呢我去给你端过来。

可是现在他站在屋子的中央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橘红的夕阳透过挂在窗绯上的纱帘投射在地面他的身影倒印在地砖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显得很孤独。

崔遗琅的心顿时黯淡下来他走进内室坐在梅笙从前经常坐的小炕上小炕的旁边还有个放绣品的竹编筐笼里面的针线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把这只做了一半的耳套拿出来手轻轻地抚过上面赤红的狐狸毛这块狐皮还是去年秋猎的时候他猎来的难得遇到一群赤狐他猎得好几块上好的狐皮全都送给梅笙让她给自己做衣服和大氅。

可她从来都舍不得崔遗琅给她的狐皮貂皮后来也全都穿在他自个儿身上了她喜欢把儿子打扮得漂亮齐整看着眼前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儿子脸蛋白皙俊俏心里也会浮上浓浓的欣慰和

自豪。

崔遗琅在炕上坐了许久,直到红日彻底从山巅坠落,夜幕降临,屋内没有点灯,黑暗如同蜘蛛网将他紧紧地拢住。

黑暗里,他抱紧自己,闭上眼,小声地哭起来。

可他不能一直那么颓靡下去,王爷他们都很担心他,所以在王府的时候,他会表现出一副从伤痛里走出来的模样,每天照样和师父练刀,陪王爷在书房读书写字,还会和姜烈出去秋猎,一切仿佛和他离开前没有任何差别。

但偶尔,他还是忍不住一个人来到埋葬娘的地方,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敢完全表现出真实的一面,姜绍也理解他的心情,看出他没有极端的想法后,也就随他去了。

今后他该何去何从呢?崔遗琅不知道,内心空茫茫的,仿佛飘洒着一场无边无际的大雪。

睁眼的时间有点长,崔遗琅转动干涩的眼珠,再次看到墓碑上刺眼的那几个大字,除了悲痛以外,他心里涌上强烈的不甘和愤恨,他觉得娘真的太可怜了,好容易把他养大,却没能享一天的福。

更令人难过的是,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只是长久以来在底层的见闻,让她不敢再相信这些权贵人家,不敢去赌她儿子的命。

崔遗琅深吸一口气,拼命压制住喉咙里的酸涩,伸手拿起一块奶糕放进嘴里,这是他在厨房里自己做的,糖有点放多了,甜到发腻的程度,可他没有吐出来,含在口中慢慢地嚼,似乎是想用这份甜腻化解心里的苦涩。

“你果然又在这里。”

听到身后的声音,崔遗琅慢慢地转过身,喊出来人的身份:“师父,你怎么来了。”

钟离越姿态随意地坐在他身边,抄起腰间的酒壶,又把另一只酒壶随手扔给身边的男孩:“还不是姜家那个小的担心你想不开,非要我来看看,生怕你寻死觅活的。”

崔遗琅勉强笑道:“我哪有那么脆弱。”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有人记挂着自己自然是好的。姜烈是王爷的亲弟弟,这些年对他也是如亲兄弟一般的好,甚至比起姜绍,他对自己更亲近些。

“哦,那几个月前趴在我身上,嚎啕大哭说伤口疼的是谁?还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全揩在我身上。”

钟离越咧嘴嘲笑道,他一身黑色短褂,脸上全是刀刻般的皱纹,经过风吹日晒,已经磨成陈年古树的树皮一样坚硬的质感,他仰头痛饮,花白的胡子上也洒了些酒液,显得有点邋遢。

崔遗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开手里的酒壶塞子,

慢慢地喝上几口。

姜绍和姜烈都不是嗜酒的性子平日也就喝点梨花酒、或者用新鲜的果子酿制的果酒味道甜润甘美最适合赏雪时围着火炉喝上几杯

但钟离越酒壶里装的却是纯度很高的黄酒崔遗琅喝上一口酒液经过喉咙的时候感觉有一把火剑穿过自己的喉咙辛辣刺激的味道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红晕。

钟离越左右观察一下小徒弟的脸色满脸嫌弃地把他脸侧一片扇形的头发撩起来:“这头发谁给你剪的难看死了越看越像个小姑娘。”

回到王府后姜绍让府医给他搭配合适的食补方子用库房的药材精心地养着崔遗琅的身体慢慢康复了总算没有那副刚回来时那样瘦骨嶙峋的可怜样但比起以前脸庞丰润的模样还是清瘦了很多一双澄澈的眼眸里说不出的空茫。

他今天来看望梅笙身上是件简单的白绫袄子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配饰头发也随意地用根发带绑在身后素净得有些单调乏味。

崔遗琅轻声道:“赶路的途中遇到一支反贼一时没躲开头发被割掉了一大片一直没长好。”

他伸手将把那片乌黑的头发绾到耳后可因为太短绾不上去依旧垂在脸侧让人的视线不由地注意到和那缕头发持平的下半张脸上他有一个尖尖的下颌嘴唇却有点肉看上去饱满粉润很可人的模样。

经过那么多事后他脸上虽然还有几分稚气但眉眼已经逐渐呈现出锋利的线条。

钟离越连连点头:不错虽然现在还像个小姑娘再过几年肯定是个帅小伙但还是没有老夫年轻时那么英俊潇洒。

他一脸坏笑地用手肘戳戳崔遗琅的肩膀:“哎你也快十八岁了吧王府那么多漂亮姑娘有喜欢的女孩吗?我知道哦你去厨房做奶糕的时候那个小厨娘可一直盯着你啧啧啧没想到啊我徒弟居然那么招桃花嗯有我年轻时几分风采。”

他这副混不吝的模样加上满脸花白的胡子不成体统丝毫没有为人长者的威严但却让人觉得很亲近。

崔遗琅的脸一下子红了:“师父别开玩笑了我娘才过世没多久我哪有心思想什么儿女情长。”

他长那么大都没跟同龄的女孩子说过几句话更别提其他想法可能相处时间最长的就是阿芷了。

阿芷……说到阿芷也不知道白爷爷和桃源村的村民们怎么样了回到卢府后薛绰也没对村民赶尽杀绝想必应该逃出去了可

世道如此也不知道他们一家老小能不能安稳地生活下去。

看到崔遗琅沉思的表情钟离越一眼看穿他心里的想法稀奇地睁大眼:“真的有?不会吧在外面才多久居然还真能碰到让我猜猜不会是坠落山崖被一乡间少女所救然后两人两情相悦私定终身。”

他连连点头:“嗯很美好的故事话本里经常这么写。”

崔遗琅急忙打断道:“越说越离谱现实里哪有这么俗套的。”

不过师父天马行空的想像和阿芷还真像如果不是他们不认识崔遗琅都快以为阿芷是师父的女儿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娘过世前不是一直想给你取个媳妇吗?你早点讨个老婆她在下面也能安心。男人要主动!不主动的话

“……”

钟离越大手一拍他的肩膀:“别的不说你师父我以前可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美男子每次打仗得胜归来游街时好多姑娘朝我扔花和扔果子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掷果盈车?不过她们还是别扔果子的好有个姑娘力气贼大突然从上面抛过来个苹果好巧不巧正砸在我脑门上。”

他撩起面前凌乱的白发露出额头上的一个疤痕:“看到吗?这就是那姑娘砸的啧啧啧那姑娘力气也忒大了点当时把我直接砸下马害我出了好大的糗。”

崔遗琅不由地追问道:“那然后呢?”

钟离越大笑道:“然后我就和那姑娘成亲了受点苦算什么反正媳妇娶到家了。”

崔遗琅听得入迷:“原来师父和师母是这样遇到的听起来真幸福。”

“所以你也要积极起来不然怎么娶到媳妇不要怕出丑!”

一听到要娶媳妇崔遗琅顿时又把自己缩成个胆小的蘑菇一声不吭那副又呆又青涩的纯情模样看得钟离越乐得不行嗯他就喜欢调戏这种清纯少男。

这样一番插科打诨下来崔遗琅抑郁的心情也好上不少师徒俩坐在一起喝酒钟离越转过头看他:“我听说王妃想认你为义子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崔遗琅抓紧手里的酒壶垂下眼帘轻声道:“我不太想今天早上已经拒绝了王爷的提议。”

钟离越不在意地挥挥手:“不想就不想要我说整那么多繁文缛节做甚麻烦。实在要是想认你为弟弟你们仨随便找个日子结拜一下不就得了我当年和我的几个兄弟就是这样的。”

提到过去的兄弟他醉醺醺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极其可怕

的神情,仿佛一只沉睡的野兽睁开那双苍老又锋利的眼睛,哪怕衰老也无法掩饰住他的本质。

崔遗琅低下头:“王妃和王爷会不会觉得我不识好歹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件事姜绍早跟他提起过,崔遗琅思索良久后,还是选择拒绝这个提议。

崔遗琅并不想否定梅笙的母亲身份,姜绍说的义子并不是寻常人家随便认个义母,而是真的会改门换户,如果同意做王妃的义子,他的户籍也会随之改到王府里,和原来的母亲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姜绍是想给他一个更体面的身份,日后他们可能还要去拉拢各地的世家大族,行军作战的日子也是少不了的,姜绍招揽的客卿谋士里亦有不少氏族出身的公子,崔遗琅要是想彻底融入他们这个圈子,出身肯定不能差太多。

当下世人看重门第,薛绰身为平阳侯的儿子,却因为母亲的婢使身份遭到京城里官僚氏族的排挤和轻视,直到他年纪轻轻就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后,京城那些眼高于顶的人这才用正眼瞧他。

崔遗琅的身份连薛绰都不如,他的父亲至今不知道是谁。

他轻声道:“王爷是觉得我母亲身份低贱,害怕我收到外人的排挤和鄙夷,所以才想给我个身份,我理解他的好意。但别人的看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和外人来往,反正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但我拒绝的时候,王爷看上去好像不怎么高兴。

“你不说外人的看法和你没关系吗?姜绍怎么想的,你不在意不就得了。

“可是王爷不是外人,我不想让他对我心生隔阂。

钟离越原本一直在喝酒,漫不经心地听他小徒弟那点多愁善感的小心思,可忽而,他沉默了片刻,问道:“如意,你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吗?你娘过世了,以后还是一直跟在姜绍身边吗?

崔遗琅眼神迷茫,这几天他都沉浸在母亲去世的伤痛,哪有心意想什么未来的路。

未来……

一听就很遥远,崔遗琅很少会去想以后,与其说是神经大条,其实是他因为潜意识对未知感到十分恐惧吧。你看,他刚觉得自己长大了,够坚强了,娘就永远地离开了他。

崔遗琅又喝了口黄酒,辛辣的酒液让他的思绪清晰了不少:“不知道,可能就跟着王爷吧。师父,那你呢?你也会一直呆在王府吗?

一直以来他对师父的过去都很好奇,王爷只跟他说过,师父曾经是镇守西北边关的一位大将军,因为不满朝廷的尔虞我诈,怒而辞官

,在终南山上浑浑噩噩地喝酒,直到王妃三顾茅庐请他出山,他才来到王府做习武老师,这么一呆就是十年。

别看师父平日都一副邋里邋遢的老酒鬼的模样,在正事上却非常靠谱,毫不拖沓,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凝练结实,身材强壮精悍得像一堵厚重的墙壁,如果不知道他的年纪,谁会猜得到这是个八十岁的老头子。

人总要心存斗志和激情才会显得年轻,也不知道师父心里惦记着什么,才一直保持住这样一副强壮的体魄。

钟离越点头:“当然,毕竟王妃出的月钱不少,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我这个老头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崔遗琅转过头,黑亮的眼珠认真地看向他:“师父,你知道我说的到底是意思,皇上驾崩了,前朝正在为谁继承大统吵架,王爷他这几天也在和王府的客卿门人商谈些什么。师父,我总觉得今后还要打仗,你会跟着王爷打仗吗?

他自己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跟在王爷身边也是个好出处,就当是报答王爷的恩情,只要王爷能用得上他,他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钟离越顿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手里的酒壶,眼神看向远处那片荒山:“你也感觉到了吗?

崔遗琅轻轻地点头,他已经嗅到了风雨来临的气息。

皇帝驾崩,享年还不到二十岁,他死前没有留下皇子,也没有留下遗诏,皇位要在他的两个皇弟里择出,京城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前朝分为两派,一派是支持常山王的,常山王是宫女所出,出身低微,从小不受重视,到年纪后便出宫开府,一直活得跟个小透明一样。

此番他能争上一争,还是因为太后和国舅想扶持一位弱小的国君,继续为他们所掌控。

另一派是淮南王,他的生母是代宗皇帝的宠妃,代宗皇帝在立储一事上犹豫多年,最后还是立了嫡长子为太子,但他驾崩前还是为最疼爱的儿子挑选了一块最肥沃的封地。

早在先帝刚登基时,淮南王的长姐敬武长公主便看透先帝不过是太后的提线木偶,因此便和弟弟在封地蛰伏起来,这些年一直在招揽当地的世家,为将来做打算。

等到先帝驾崩,长公主知道眼下便是他们的大好机会,果断和前朝的李丞相选择联手,加上她的驸马是在军中有实权的武安侯,因此淮南王在武官和文官上都有不少的支持者。

朝廷因继承大统一事吵得不可开交,目前来看,虽然淮南王一派的人马来势汹汹,但因为太后天生的国母身份,和多年以来在京

城盘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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