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袄侍女把崔遗琅引进周梵音暂时居住的院子,刚踏入院门便听到一阵琴音似清泉般涌出他有片刻地恍神,仿佛听到象佛国里迦陵频伽的鸣唱,杳然无际意境悠然深远。
见他脚步顿住,侍女疑惑地看向他崔遗琅不好意思地轻笑一声,掩饰住刚才自己的出神,这位周小姐的琴音还真是妙极这好像还是一首自创之曲,他从未在宣华苑中听过。
他回想刚才的琴音:只是未免太孤寂了些听起来冷清得很。
侍女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家小姐在弹琴。”
周梵音因为身份的原因素来不爱出门与其他官家小姐玩乐,二十年来困于内宅整日以佛经和古琴为伴不知情者都觉得她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性情却冷得像块捂不化的冰寒冷得能够伤人。
她的前两个未婚夫都因意外过世,若换做是旁人多少则感伤自己时运不济,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外面对她名声的诋毁也不见她为未婚夫流过几滴泪,只把自己关在房中焚香弹琴简直像个没个七情六欲的死物。
周老爷都感叹这个女儿性格太过孤僻乖戾,若是再嫁不出去,便真打算让她去钟南山出家,此生以青灯古佛为伴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崔遗琅随口赞道:“小姐的琴声甚是出众。”
他心想:看来这位周小姐也是不爱热闹的性子,性格比较冷清也不知道以后和王爷能不能……
想到一半他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我这是在想什么王爷和王妃今后会怎么样都不是我都能够置喙的我能做的就是同样尽心侍奉这位未来的王妃娘娘找准自己的位置不要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侍女打起藕荷色的门帘将他引入茶室此时周梵音也正好从内室走出来屋内燃烧的檀香从大开的房门涌出香炉中青烟袅袅地上升竟有几分禅意的氛围。
崔遗琅作揖问候周梵音回以欠身礼两人在茶室的炕上入座。
这是崔遗琅第二次和周梵音见面
她脸上露出待客应有的不冷不淡的笑但眼神却没有半点波动侍女拿出盒茶叶和紫砂壶她亲自动手以风炉滚水以竹笤采茶待水温略凉些姿态端正优雅地为客人烹上壶六安瓜片点茶的手艺高超不凡像是在表演一番雅艺。
崔遗琅接过她递来的
茶水,有点不太敢直视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
周梵音则坐在炕上,一面品茶,目光审视地看向面前的少年,听说他在南阳郡时以命搏命杀掉了长公主最大的靠山武安侯,几乎是一己之力改变北伐的局面,如今他在江都王军队名声渐响,各地群雄都因这位小将军对江都王生出不少忌惮,江都王如今的威名渐盛,不少都是因为崔小将军。
真好啊,那么年轻的年纪,就拥有如此大好前途。
看到崔遗琅腰间的那两把赤练刀,他收紧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把心里的不甘和怨恨通通压下。
明明拥有那么美好的人生和前途,却固执于情爱这两个字,未免让人觉得太过可笑了些。
眼下,崔遗琅垂眸不说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爷未来的妻子,周梵音看他低眉颔首的温顺模样,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眸像水面一样微漾着粼粼波光,纤长的睫毛是毛茸茸的金色,皮肤白嫩得像牛乳。
可能是因为有点紧张,他睫毛不停地轻轻抖动,下巴绷得有点紧,让人更明显地注意到他下唇的那颗浅痣。
光看外表很难想象这样乖巧灵秀的小孩子能有那么高的武力,哪怕姜绍至今不直面自己的感情,但周梵音确信对方绝对不会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私情,那么漂亮的孩子,还一心为你的野心拼命作战,谁能不心动呢。
周梵音闭上眼,二十年来压抑的日子早就把他磨成没有感情的石头,他开门见山道:“崔小将军,妾身今日找你前来一叙,也不为旁的,只是想见一面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王爷身边的侍童到底是何人。”
听出她语气中那点微妙的味道,崔遗琅心里一动,然后便听她继续道:“表哥平阳侯跟妾身说过,王爷并不是能给予我情爱的良人,妾身同意嫁给他为的也不过是想寻一处安身之所,妾身与王爷只求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不求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可妾身听表哥说过,王爷身边有个形影不离的小将军,他们俩可能是龙阳之好。”
她说话远比当下的世家小姐直白大胆,崔遗琅顿时如轰雷掣顶一般,他连忙从位子上起身,单膝跪地:“小姐,平阳侯此人的性子你也是极其了解的,他的话万万不能轻信的,我对王爷不过是君臣之义。”
周梵音压根不信他,冷声道:“哦?是吗?那你敢承认你对江都王真的没有半分私情吗?”
她这样的咄咄逼人,崔遗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隐藏在内心的情愫被对方这样赤裸裸地揭示出来,让他几乎无地自容。
他难堪
地垂下眼,明明都打算把所有的感情都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心底,再不打算说出口,为什么一定要揭示出来,这样有意义吗?
难道独自在心里默默地喜欢一个人都不允许吗?
“你不必感到难堪,你们就算真的是有那种关系,妾身也不在意。”
崔遗琅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漠,眼神一怔:“你对王爷……”
周梵音很冷静道:“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仔细想想,妾身和王爷见面才几天,也就是表兄打了胜仗,前几天刚把妾身接到京畿,立马把妾身送来江都王的府中,为的就是联姻之事,面都没见,婚事便定在了下个月。”
是的,这桩婚事完全是薛绰一手操办的,但姜绍也没拒绝,从始至终,周家小姐都没有任何选择权。
崔遗琅清楚地明白这一点,在内心压抑到极点时,他也想过如果自己是个女孩的话,王爷会不会接受他的心意。
他们两个都还小的时候,那时崔遗琅还是姜绍身边的侍童,无论姜绍走到哪里,他都抱着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一张乖巧清秀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明明还是个小孩子,表情却在故作严肃,看得人很是欢喜。
一次姜绍的生日宴上,王妃看到他们的相处不由地一乐,亲和地招手让小如意上前,往他手里塞上几块糕点,亲昵地捏捏他的脸:这孩子长得真漂亮,跟个女孩子一样,如果真是个女孩子,我还真觉得可以许给大郎呢。
姜绍那时也开玩笑地符合道:对吧,我去外公家时,表哥看到小如意还以为这是我的童养媳。
那时,崔遗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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