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立出现在校门口时,白叙正和简花花保持着一种一前一后的微妙的距离往酒店走。
少年垂着脑袋,发顶被风吹起来一小撮。
他走得很快,脚尖踢着路上零星的小石子,背影写满了“不想理人,但不得不一起走”的别扭,可每当白叙跟不上、两人距离拉远,他便会装作不着痕迹地停上半步,踢石子的动作也慢了。
像只傲娇的小猫,明明想和好,表面又死死维护自己那点零星的尊严。
白叙就这样时快时慢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将他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逗了人一路。
“啧。”干涩沙哑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白叙撩起眼皮,不远处的越野车上走下一个男人,他认识这张脸,方全那条猎犬最得力的跟班。
钱立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视线在那个还跟石子较劲的少年身上匆匆一瞥,没多停留,方向明确地朝学校里面走。
艺术楼的台阶上,学生队伍刚刚散开,方全站在二楼的围墙前,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大,都上大学了,好歹注意点素质行不行?”钱立快步走过去,口吻调侃。
方全没回头:“没点,你怎么来了?”
钱立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半步:“局长找你,电话打到我这儿了。”
“什么事。”
“没细说”,钱立瞥了眼四周:“但听语气很急,让你马上回局里。”
方全咬上烟蒂,手伸进口袋摸出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上七八个未接电话,全都来自同一个加密号码。
他蹙了蹙眉走到旁边僻静的角落,回拨过去:“吴局。”
“你现在在哪儿?”异调局局长吴正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罕见的冷硬。
“D大。”方全答得简略,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放下手头所有事”,吴正峰命令道:“回局里一趟。”
方全把烟从唇边拿下,在指尖转了一下,没皮没脸地拉扯:“局长,我这儿还有任务呢,忙完肯定回去。”
“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吴正峰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上级的威压:“全部停掉,这是命令,马上回来。”
嘟——嘟——
忙音响起,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方全握着手机站了片刻,再抬眼,眸子里那点不耐的情绪已敛的干净,他看向一旁等待的钱立,齿缝间利落地挤出一个字。
“走。”
D大离酒店的直线距离稍远,白叙和简花花这边才走到大学城,越野车刚好和他们擦肩而过。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在交错的瞬间,白叙察觉到一道短暂的审视落在了自己身上。
白叙不动声色,视线跟着车辙印在巷子尽头转弯,确定方全离开,没再和简花花保持距离,追上去伸手拽住了简花花卫衣的兜帽。
“喂。”
简花花被拽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拎住了后颈皮的小猫僵了一瞬,他梗着脖子用后脑勺对人:“干嘛?”
语气存着被抓包的气恼,耳尖诚实地红了。
白叙松开手,顺势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怎么走那么快,低血糖缓过来了?”
“要你管。”
傍晚的风拂过,卷起少年身上那股被阳光晒过的干净柔软的气息,简花花小声嘟囔,耳尖更红了。
“那——不要我管的话——”
口是心非的模样引得白叙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拖长尾音,成功让少年支起耳朵:“要不要我请你吃冰淇淋?”
考验!赤果果的考验!
少年心里的小人立刻敲响警钟,眼睛胡乱在四周瞟着,企图先一步发现冰淇淋店的踪迹,这样就能自己去买,不用“接受”这个坏家伙的“好意”。
可惜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没找着,小人在骨气和馋虫之间摇摆,简花花盯向地面,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哼:“...哪里有啊。”
“路对面。”
白叙抬手指向马路对面一家亮着彩灯的甜品店。
橱窗里,店员正在制作一份粉色的草莓甜筒,螺旋状的冰淇淋堆得高高的,摆在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很小的五个字,现打冰淇淋。
简花花眼睛亮了一下,像落进了星星,但很快低下头,手指绞着卫衣的抽绳,把绳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可恶——他刚刚怎么就没看到!!
白叙没让他纠结,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绞着绳子、发凉的手。
“!”
掌心温热,一点点薄茧的粗糙感,简花花手指一颤,想抽出来,却被白叙握得更紧。
“走了。”
白叙牵着他,穿过傍晚稀疏的车流,简花花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学长的手...比他大好多...
能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他的,又不像叔叔给他的那种沉稳的庇护。
陌生又奇怪。
...
公园的长椅隐在叶子半黄的银杏树下。
路灯尚未完全亮起,黄昏的光线给简花花微卷的发梢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简花花捏着甜筒,小口小口地舔着顶端开始溶化的奶油,冰凉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稍稍抚平了他心底那点乱七八糟的悸动。
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透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因为微凉的空气,透出点可爱的粉,唇瓣被奶油润的水亮亮的,偶尔抿一下,吐出来的舌尖就灵巧的卷走了沾在嘴角的一点甜腻。
白叙坐在他身边,看他满足眯起眼,浓密的睫毛合拢再睁开,漾开一点纯粹愉悦的水光。
“最近吃药没?”
白叙开口,在这静谧的秋夜,好似没话找话。
简花花嘟着唇,咬了口快要变软的脆筒,咔嚓咔嚓地嚼着:“你不是闻得到嘛。”
“我又不是狗,这不是怕你骗我嘛。”
奶油顺着脆筒流下来一点,黏糊糊地滴在手指上,简花花有点急,慌忙探出舌尖去够。
唇面沾了奶渍,他浑然不觉,扭过头,气鼓鼓地瞪向白叙:“你明明都把药拿走了,你还问我!你还说我要是吃的话,就、就...”
就了半天,后面那半句威胁还是没好意思说。
白叙忽然动了,温润的触感落在少年饱满的唇面,中和了冰淇淋的凉意。
简花花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措地愣在那儿。
啵——
白叙轻轻吮掉了那点奶渍,唇瓣分离的细响在寂静的公园角落被无限放大。
几秒后,暂停键弹起,少年长长的睫毛急促的眨动了几下,他小小的不满了一点:“我都没吃药...你怎么还亲呀...”软的没有半点力道。
“这是奖励。”
少年懵懂的情感土壤上被播下一颗带着私心的种子,他重复着问:“奖励...?”
白叙“嗯”了一声,难得收起平日十足的攻击力和张扬,耐着性子:“奖励你听话。”
温和的对待,瓦解了简花花那点强撑的绝交壁垒,简花花瘪了瘪嘴,积蓄了两天的委屈终于找到了泄洪的出口:“你、你亲我就算了...为什么要那样说叔叔...你问的那个话...好过分...”
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滚落在手里融化的甜筒上,也落在白叙的手背,白叙的心被那滴泪烫得一缩。
“叔叔就是叔叔呀。”
少年眼神干净,像护食的幼崽一般本能地维护着他口中的叔叔,全然的依赖和濡慕清澈见底,他仍在困惑白叙为什么会问出那种问题。
“...”
白叙算是听出来了,他和简花花想的根本是两个问题,简花花的感情认知单一,是他把复杂的欲望、嫉妒和占有强塞进了这个还没完全开化的少年心里。
“好了,不哭了,是我问得不对。”白叙作罢,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妥协,他凝视着少年被泪水洗过、愈发清亮水润的眼睛,换了个问题:“那你把我当什么了?”
简花花还在小声抽噎,听到这话,下意识认真思考起来。
在他心里,白叙学长很不一样,会欺负他吓唬他,也会照顾他,给他拿好吃的。
嗯...还会让他心里变得奇奇怪怪的...
他偷偷瞟了白叙一眼,白叙正静静地看着他。
银灰色的短发在晚风中拂动,琥珀色的眸子映着路灯细碎的光,还有一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少年指尖抠上裹着脆筒的包装纸,鼻头拧巴,试图转移话题:“都化掉了...”
白叙没由着他逃避,就着他的手,低头将他手里的脆筒和奶油一口吞下,连留下的包装都直接毁尸灭迹。
简花花被迫面对现实,不得不在有限的人生经验和贫瘠的词汇里搜寻,最终不确定道:“朋友...呀?”
白叙没反驳,再次靠近。
这一次,动作慢的简花花都能看清他每一根低垂的睫毛,像鸟羽末端最细软的绒。
吻落了下来。
白叙似乎在确认某种边界,简花花能感觉到,那微凉的唇瓣极其缓慢地调整着角度,一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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