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红楼】金玉厨满堂 梨雨泪

28. 木匣遇险,急谋对策

小说:

【红楼】金玉厨满堂

作者:

梨雨泪

分类:

古典言情

暮色沉沉,贾府后侧偏僻角门,晚风卷着地上的尘土轻轻打转。

张嬷嬷的幼子被赖家公子一声喝止,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后背骤然沁出一层冷汗。他平日里只负责趁着晨昏人少悄悄递送木匣,从未遇上这般当面拦截盘问,心中慌乱至极,双手下意识将黑漆木匣紧紧往身后遮掩,嘴唇嗫嚅,半天吐不出一句周全的说辞。

越是躲闪心虚,赖家公子眼底的怀疑便越重。

他本就仗着管家赖大的势力,在府外一带横行惯了,最喜揪着行迹可疑之人寻衅拿捏,以此彰显体面。见少年藏头露尾,不肯明说匣中物件,当即面色一沉,抬手向身后两个跟着的小厮厉声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把那木匣夺下来打开!今日非要查清楚,他到底偷偷从荣府里往外夹带什么东西!”

两名小厮应声上前,一左一右便要去抢夺木匣。

少年心中大惊,死死抱着木匣不肯松手,几番拉扯之间,匣身剧烈磕碰,捆扎的棉绳骤然崩断。“哐当”一声轻响,黑漆木匣重重摔落在青石板地上,外层裹着的油纸散开,四瓶通透莹亮的梅苓清露顺着倾斜的匣身滚了出来,在昏黄的暮色之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几只精致小巧的玻璃瓶,就这样赤裸裸暴露在众人眼前。

赖家公子弯腰捡起一瓶,拔开薄薄的木塞,一缕清冷幽淡的白梅冷香缓缓漫溢开来。他放在鼻尖轻嗅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香露?瞧着做工精致,绝非市井小摊售卖的廉价货色。你到底是何人,竟敢私自从荣国府之中往外夹带香露出去?莫不是偷盗了府里的物件,偷偷拿出去变卖换钱?”

一连串问话咄咄逼人。

少年吓得浑身微微发抖,哪里敢吐露半句实情。一旦说出梨香院薛令微暗中制作售卖花露,不光自己性命难保,就连府里的薛令微、母亲张嬷嬷,尽数都会被拖入灭顶祸事之中。他只能低着头,拼命摇头。

“不是偷的……我……我只是受人托付,帮忙送一趟东西……小人不知里面是什么!”

“受人托付?何人托付于你?说不清楚,今日便直接把你捆起来,带进府交到管家赖大面前仔细审问!”赖家公子拿捏住把柄,语气愈发嚣张。

少年脸色惨白,始终不敢说出梨香院半个字。

赖家公子见状,心中笃定这里头必定藏着莫大隐情。他本打算直接将人和香露一同带入府中交给赖大处置,可转念一转,又生出别的算计。

若是直接交到赖大手里,这份功劳便落到父亲头上,自己捞不到多少好处。这般精致稀罕的名贵花露,背后说不定牵扯着府内哪位主子小姐,若是先把这件事悄悄压下,打探清楚背后之人,或许能够借机要挟,从中讹上一大笔银钱。

想到此处,他压下立刻押人进府的念头,冷冷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少年。

“暂且先不拿你去见官。东西我先扣下,给你一日时限。明日黄昏,还在此处回话,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来送这些香露。若是敢隐瞒不报,来日定将你送进府里严刑拷问!”

说完,他示意小厮收好四瓶梅苓清露,转身扬长而去。

少年愣在原地,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手脚冰凉,一颗心直直沉到谷底。木匣摔坏,花露被尽数扣下,危机已然迫在眉睫,不敢多做片刻停留,趁着夜色彻底降临,一路快步赶回城中一处简陋民宅,等到夜深之后,才绕路借着送泔水桶的杂役掩护,心惊胆战重新溜回荣国府,匆匆寻到小厨房,悄悄找到了等候消息的张嬷嬷。

小厨房内灯火昏弱,厨娘们大多已经散去歇息,四下静悄悄的。

张嬷嬷一见儿子失魂落魄,神色惨白地跑回来,心头猛地一沉,瞬间预感大事不妙,急忙拉着他躲进堆放干香料的偏僻角落,压低声音急声问道。

“出了何事?木匣与花露可平安送到脂粉铺了?”

少年再也绷不住紧绷的心神,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将角门外偶遇赖家公子,拉扯之间木匣摔碎,梅苓清露尽数被扣,对方勒令一日之内交代幕后之人一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张嬷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双腿一软险些踉跄跌倒。

“坏了……这下可是天大的祸事!”

她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惊呼出声,眼眶瞬间泛红,满心惶恐不安,“那赖家公子贪婪成性,如今扣下花露,必然是想要借着这件事要挟勒索。若是咱们不肯依从,他明日闹进府中大肆声张,姑娘暗中制露售卖一事,顷刻间便会传遍整个荣国府!”

事不宜迟,片刻都不能耽搁。

等到夜色更深,园路上彻底看不见巡逻婆子的身影,张嬷嬷借着倒厨余废料为由,绕了长长的远路,避开各处院落的耳目,趁着浓重夜色,匆匆赶往梨香院。

梨香院屋内,一盏羊角灯笼静静燃着暖光。

薛令微正伏在案前,翻看记录药材配比的草稿纸,推敲下一批花露微调的方子。院门外传来三长两短极轻的叩门声,是张嬷嬷深夜到访的暗号。

春纤快步开门,看见脸色灰败、浑身满是慌张的张嬷嬷,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将她引入屋内,迅速关好房门。

“姑娘,大事不好!”张嬷嬷一见到薛令微,再也撑不住强装的镇定,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焦急,“犬子方才出城递送梅苓清露,在角门外撞上赖大的儿子!木匣摔破,四瓶新做的清露全数被那赖公子扣下!他勒令明日黄昏必须给出回话,若是交代不出是谁托付送露,便直接闹进府里彻查!”

轰的一声,仿佛一块巨石重重砸落在心头。

春纤站在一旁,瞬间惊得脸色全无血色,下意识攥紧了手中帕子。

“怎么偏偏撞上了他!赖家权势在手,若是执意追查,我们根本遮掩不住!要不……咱们暂且拿出一笔银钱,私下送过去,求他收下银钱,将这件事悄悄抹平?”

薛令微闻言,指尖猛地一顿,手中的狼毫笔尖重重落在草纸之上,晕开一团浓重墨痕。

她沉默片刻,强迫自己压下骤然升起的慌乱,快速在心中权衡利弊。

“送银钱安抚,乃是下策。”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冷静锐利,“赖家公子贪得无厌,今日我们拿出银钱封口,尝到甜头之后,往后便会以此把柄长年要挟,源源不断索要银钱。一次妥协,便是长久被人扼住咽喉,永无宁日。今日是一笔银子,来日便是漫天要价,我们永远填不满他的胃口。”

可是若是不肯破财消灾,明日黄昏对方若是真的带着花露闯进府中公然发难,流言四起,邢夫人本就处处伺机抓她错处,必定会借机大肆发难。私造香露偷偷售卖牟利的罪名一旦坐实,别说继续寄居贾府安稳度日,整个薛家,都要因此颜面扫地。

进退两难,处处皆是死局。

屋内一时间陷入死寂,唯有烛火轻轻噼啪作响。

薛令微缓缓起身,在屋中慢慢踱步,思绪飞速流转,一点点拆解眼前危局。

赖公子手里如今只有四瓶梅苓清露,仅仅只是几瓶香露。

他并没有亲眼看见是谁指使送露,更没有证据能够直接把这件事和梨香院牵连在一起。所有一切,不过只是他心中的揣测与猜疑。

他并不敢直接闹到大堂之上大肆声张。一旦闹开,没有确凿人证物证,仅仅凭着几瓶香露,无端构陷府内寄居的姑娘,赖大一家也要担上以下犯上、肆意造谣的莫大罪责。

他扣下花露,定下一日期限,本意根本不是想要彻查公事,只是想要借机敲诈勒索,捞一笔横财。

想通这一层关键,薛令微紧绷的肩头稍稍放松了一丝,心中渐渐生出一套险中求稳的对策。

“他想要挟,我们便不能顺着他的节奏走。”她停下脚步,目光沉稳,“第一,吩咐嬷嬷之子,明日黄昏按时前去赴约,但是万万不可主动提及我的名字,更不可答应交付大额银钱。只说香露只是偶尔替市井香铺帮忙递送,自己只是临时受雇跑腿的普通闲汉,并不知晓铺子里东家究竟是谁。”

张嬷嬷面露迟疑:“若是这般回话,惹恼了赖公子,他直接强行闯入府中怎么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