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烛接过,见到上面是嫁妆一部分的单子。
“这上面是用不上,或者不易携带的,我整理出来,你拿去变卖换成金饼。”公孙葵解释道:“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路上盗匪多,人手不足,我们带太多的箱笼过于招摇,换成金饼好储存又便宜运输。”
“是。”银烛拿着清单去库房安排。
公孙葵又接着吩咐其他人,大家各忙各的事去了。
晁炬回首与晁一小声道:“你们夫人秀外慧中,你想得到的,她也想得到。”
晁一回道:“夫人真的是个聪慧伶俐,有远见的女子。”
三日时光一晃而过,出发这日,晁炬与公孙葵天茫茫亮起床,简单收拾后,公孙葵穿戴好,一行人准备好出发。
公孙葵换下绸缎做的衣服,只穿了一套灰色交领襦裙,没有穿戴首饰,头发仅用发带简单的扎了起来,她面如皎月,气质雍容,就算是粗布衣服,也难以掩盖身上的气度。她身边的丫鬟也都是如此装扮,公孙葵单独一辆马车,赵叔父子轮流赶车,银烛等人分别坐另外两辆马车。剩下的两辆马车是物品,一辆是公孙葵值钱嫁妆和金饼,另外一辆是日常用品。
晁炬和属下,还有另外招来的壮士穿的也是普通百姓衣物。晁炬骑马走在公孙葵的马车旁边,身下的人,晁一带一队人。在面前骑马护卫,晁二带一队人在后面护卫。
安排妥当之后,一行人出发前往金城郡。
路过北门城门口,晁炬交了文书,士兵们放行。公孙葵掀开马车的车帘,回头往了城门一眼,眼眶忽的红了,她长与雒京,父母亲人都在这里,此一去不知道何日才能见面。
她放下帘子,闭上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银烛在一旁陪着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公孙葵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突然感觉马车停了下来。
赵喜声音传了进来:“小姐,是夫人和公子。”
一听到母亲和弟弟来了,公孙葵顾不上其他,撩开车帘,看到亭子里,母亲和弟弟正看着她。
瞬间,压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公孙葵潸然泪下,连马凳也等不及,急忙的就要跳下马车。
还好晁炬眼疾手快,单手抱住了她的腰肢,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公孙葵一落地,扑进周禾的怀里,声音哽咽:“母亲。”
周禾也忍不住哭的抱住女儿,一旁的公孙藉眼眶也红红的。
周禾抬头看了看天色,担心女儿赶不上驿站,只能强压心中的不舍,放开公孙葵。
周禾捏住手帕,擦了擦公孙葵的眼泪:“不哭了,母亲给你说几句话。”
公孙葵止住哭声,静静地听周禾叮嘱。
周禾从身边的嬷嬷手里拿了一件红狐大红缎面洒金大氅披在公孙葵身上:“金城郡寒冷,以后也没机会给你做衣裳,这是母亲连夜做的,你带在身边,冷了就穿在身上。”
公孙葵拢了拢大氅,缓缓道了一声:“好,女儿知道了。”
周禾又从公孙藉手中拿过一个食盒,放在了跟随过来的银烛手上:“这是母亲做的糕点,都是你喜欢吃的,你留着路上吃。”
“谢谢母亲。”公孙葵拭去泪水,泪水还是不断的涌出,滴在母亲为她做的大氅上。
周禾心如刀割,她忍不住叮嘱晁炬:“元颖,阿葵被我从小捧在手里,从来没有吃过苦。她若是有不好的地方,你也别打骂她,和离便是,我会补偿给你钱财。”
晁炬一撩衣袍,双膝跪下,肃穆又坚毅:“岳母请放心,我定然会好好照顾夫人,若以后我们感情不和,也会送她回雒京安顿。”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周禾欣慰道。
公孙葵跪在晁炬身边,含泪道:“母亲,女儿此一去,山高水远,千里之遥,不知归期,惟愿母亲保重自身,切勿常念女儿。”
说完俯身一拜,晁炬也跟着她一起拜下身。
周禾上前把夫妻二人扶起身:“时候不早了,去吧。”
公孙藉送给公孙葵一把自己精心挑选的匕首:“姐姐,这个给你防身用,你要保重。”
公孙葵接过,摸了摸公孙藉发顶:“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照顾母亲。”
双方道别后,公孙葵坐上马车,接着赶路,她把脑袋探到窗外,看到母亲和弟弟朝着自己挥手告别,直到再也看不到一点儿人影,才把头收回来,趴在马车里的软垫上,哭了出来。
中午,队伍吃了点干粮,继续赶路,直到傍晚才歇在驿站。
晁一安排人值夜守马车和行李,人生地不熟的,里面的金银多,不得不防。
大家轮流吃饭,公孙葵简单梳洗了后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儿胃口,未进食物,陌生的地方,不舒适的床榻,让她心情更低落。
银烛劝了几句,公孙葵仍旧是裹着被子,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晁炬安排好了众人,进屋看到桌上的饭菜没有动,银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知道她是舍不得母亲和弟弟,晁炬明白,一个千金大小姐,离开父母跟着一个不熟的丈夫去遥远的地方,几年也回不来家。他幼时也曾经历过,多年的生离死别,已经习惯了,见公孙葵这摸样,不免又想到幼时的自己,心中泛起缕缕心疼。
晁炬折身出去,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一个梨形陶埙回来,他坐在床边,把埙放在嘴边,缓缓吹了起来。埙被世人称为“立秋之音”音色古朴、深厚。晁炬吹奏的埙宛转悠扬,宛如微风拂面,听之能抚慰心中郁结之气。
公孙葵翻过身,静静听完,才问:“你吹得叫什么曲子?很好听。”
晁炬摇了摇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这是我的家乡曲子,是我父亲教给我的。”
公孙葵对他的家人了解不多,这还是晁炬头一回提起,据她所知,晁炬的父亲已经亡故,他是在想念他父亲了吗?
晁炬离家才十来岁,与家人聚少离多,他当初比自己更思念家人吧,一时之间顾不得自己伤心,想着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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