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炬仰面观察太阳的方位,心里估算就剩半个时辰,万万不能耽误行刑的时辰。他拔剑直指夏侯启的额头,左手高举自己的印信:“吾乃陛下亲命金城郡太守,在此捉拿重犯,谁敢阻拦,同论死罪。”晁炬一挥剑,夏侯启旁边的巨石被劈成两半。
巨石裂开的声音,惊得夏侯启跌坐在地。
家仆们原本就不敢与官府作对,见到家主吓成这样,更是不敢动。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阻拦。
带来的衙役当着晁炬的面,不敢不动,象征性的去搜,晁一事先得了晁炬的话,找了一个仆人带路,首先去搜杨氏的院子。
夏侯启从惊吓中回过神,努力维持体面,还想一搏:“晁大人,你无缘无故在我家宅之中翻天覆地的搜查,置我们金城郡士族颜面何在,刚一上任,难道便要与我们为敌?”
晁炬充耳不闻,任由夏侯启还在一旁咆哮。
片刻后,晁一拖了位年轻男子出来,人已经梳洗干净,还换上华丽的锦袍,正是从地牢中消失的夏侯承。他在晁一的手里挣扎着,奈何晁一的力气大,夏侯启压根挣脱不开。
只能哭喊:“祖母救我,祖母救我。”
在夏侯承身后跟着一老一少的两个女子,正是杨氏,和刘氏。杨氏和刘氏连贵妇人的体面都顾不上,要冲上去救夏侯承,被晁三、晁四从旁边扯着。
晁一押着夏侯承在晁炬面前跪下。
晁炬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仔细辨认,确认是夏侯承无误,才放开手:“时辰差不多了,绑缚菜市场,通知监斩官和刽子手,准备行刑。”
“是。”
杨氏听到,脸色一白,人晕了过去,刘氏哭天抢地的要去救儿子,却无能为力。
夏侯启一开始还想怎么救儿子,在看到夏侯承被揪出来,晁炬又铁面无私,知道保不住儿子,现如今还是要保住自己才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侯承被带走。
先前夏侯承面对府衙衙署的牢狱,丝毫不害怕,曾经他几次入过大牢,每一任的太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所以这次也有恃无恐,他按照家里人的吩咐,把所有罪责拦在自己身上,等待家里人来救他。
确实昨日他已然出了牢房,在今日之时,家里人已经安排妥当,让他去外祖家躲一年,一年之后再回来便是,没有料到,今日竟然还会被抓住,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是真的马上就要被杀头了。
夏侯承手脚被带上枷锁,坐在牢车之中,吓得语无伦次,小便失禁,大喊大叫,陷入疯狂。
晁炬架马骑在旁边,看着车牢里的夏侯承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夏侯承不作回答,他母亲刘氏还在夏侯家,他若是牵扯出来夏侯家,不但他要死,母亲同样要死。
见他不回答,晁炬明白他的意思。
把人送到菜市口,在百姓围观下,夏侯承被差役压制跪在地上,另外一位文书,手持夏侯承的罪状,当众宣读,告诉百姓们,夏侯承所犯何罪。
百姓们在得知夏侯家竟然带人抢老百姓的财物,顿时民怨沸腾,有壮着胆子大,人又多的百姓,趁机朝着夏侯承扔了一把路上的小石子。
更有百姓哭喊着:“老天有眼,这个大恶人被杀头。”
齐源暗自看晁炬一眼,不禁感叹,好一招收买人心。
夏侯承被杀头,晁炬回地牢中见了那位顶替夏侯承的人。
晁炬:“夏侯承已伏法,你想顶罪也不能顶,现下可以告诉我,你所做为何?”
夏侯承一死,交易落空,犯人也不敢隐瞒:“求大人饶命,小民家穷,日子过不下去,才会来做‘白鹅’,求您放了我。”
富贵人家犯了死罪,会用金钱购买一个贫苦人家替身,来代替自己被斩首,也称之为‘宰白鹅’。晁炬出身的地方,也有这样的事发生,他一个同村发小,爹是赌徒,把他卖去做‘白鹅’,等他赶到刑场时,已经人头落地,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幕,他发小眼睛睁得圆圆的不肯闭眼。
回忆起从前之事,晁炬一怒之下,捏碎了桌角。
“大人饶命啊,饶命,小民也是迫不得已,我爹原本是佃农,去年收成不好,佃租没有交齐,被老爷打断了腿不能干活,我娘为了一家生计,起早贪黑干活,去年累死,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小民家实在是没有活路,才来做‘白鹅’。”犯人以为上官生气,吓得在地上一直叩头,哭诉原因。为了挣上一笔钱,他可以去死。如今生意黄了,若是自己死了,那将为家里人带不去任何益处。
良久晁炬才平复怒气:“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小民叫严良,今年十六。”严良道。
十六岁的年纪,把他放回去,还是要变成‘白鹅’,晁炬道:“我府上还有需要一个洒扫仆从,你来我府上先适应一日,若是一日过后,本官觉得你行,你就留下来当值吧。”
严良做好了被上官打板子后,送回去的打算,不料峰回路转,兴奋得不知道怎么样才好:“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晁一感觉无奈,若不是最近他们大人涨了俸禄,照他这样,早晚要向夫人借贷,那时候看他如何开口。
夏侯承一死,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各世家知道晁炬是个铁面无私之人,动作收敛了一些,他们自认为不畏惧晁炬,但是晁炬毕竟是朝廷命官,总不好正面对抗。
下值后,晁炬见到公孙葵便觉得欢喜,这样一个及其聪慧的女子是自己的夫人,自己可真是捡了大便宜。
“夫人如何知道夏侯承被他们家人替换的?”晁炬忍不住好奇问道。
“今日杨、齐、乌三家都送来请帖,夏侯家不但送来请帖,另外还送来礼物,夏侯承受祖母疼爱,据说他父亲对他也比其他的孩子更为疼爱。这样一个在家里受尽宠爱的孩子,今日要行刑,家里怎么会还有心思送礼?我在家中也听父亲提起过府衙之事,对其中门道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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