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久盯着那截正在往里探的触手，一动不动。
触手往里伸了半米，停住。吸盘贴在门框上，不断反复收缩，扩张。
这条触手在感受。在试探。
嫦久屏住呼吸。
那截触手缩回去之后，门外安静了很久。
血腥味。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指尖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沈觉夏悬浮在水中，头歪着，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海水里晕成淡淡的红。
触手又开始动了，这次是直接伸进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吸盘一张一合。朝着血腥味的方向探。
嫦久缠住起沈觉夏，从窗户翻出去，顺着楼梯向上游去。
蹬一脚就能蹿出去好几米。枝条从掌心涌出来，缠着沈觉夏的腰，把她拖在身后。
身后有水流的扰动。
她回头，触手从它身下伸展开，十几条，像一张巨大的网，在楼房间穿梭。
她从楼梯井往上蹿，一层，两层，三层一直到天台。
她冲出去，踩着边缘的栏杆，跳向隔壁的居民楼。
脚落在对面阳台的栏杆上，滑了一下，她伸手抓住栏杆边缘。
回头，那几条触手攀着楼房的墙壁，朝她这边伸。
嫦久不敢停。
每一次落脚都踩在边缘，每一次起跳都用尽全力。身后那只巨型鱿鱼一直追在身后。
就在这时。
触手抓住了被落在身后的沈觉夏。
一条触手从侧面绕过来，缠住沈觉夏的脚踝，把她从枝条的缠绕里往外拽。
枝条绷紧，勒进沈觉夏的腰。嫦久被拽得往后一退，差点从楼顶边缘翻下去。
沈觉夏悬在半空，被那条触手倒吊着往上提。手臂软软地垂着，没有动静。
嫦久松开栏杆。
枝条从掌心涌出来，更多，更粗。
它们顺着沈觉夏的身体往下爬，缠住她的腿，缠住那条触手，缠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收紧。
枝条扎进触手的肉里。
那条触手猛地一抖吸盘全部张开，又全部收缩，像痉挛。
然后松开了。
鱿鱼痛觉神经发达。
沈觉夏往下坠。枝条接住她，把她拉回嫦久身边。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巨大的震动。连带着整个海水都在震。那两盏幽蓝的眼睛剧烈地晃动，左右摇摆，然后猛地转向
对准了她。
嫦久对上，脑海里回想起裂缝时蜘蛛母体看她时的眼神。
顷刻，触手全部转向她。
十几条，每一条都有几层楼长，全部对准她的方向。它们在海水里缓慢摆动，像鹰在瞄准猎物时那种蓄势待发的姿态。
下一秒，鱿鱼动了。
但不是朝她来。
它转身，整个巨大的身体在水中翻转，那些触手跟着转动，然后朝相反的方向游去。
最后消失在黑色的海水里。
没回来。
嫦久慢慢滑坐下来，靠着天台边缘的矮墙。沈觉夏躺在旁边，枝条还缠在她腰上，没松开。
脑子里那个声音响起来。
“满意了？”
嫦久喘着气，没说话。
“我就说我有用。”
她缓过劲，好奇开口：“你做了什么？”
“让它走啊。”界意识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换以前，我可以直接让它消失。”
“以前？”
“你没吸收我之前。”祂的声音带着些咬牙切齿，“我能操控界内的一切。任何东西，只要我想。”
嫦久没说话，她还没搞清楚为什么祂会在自己大脑里。不过幸亏自己枝条扎的及时，不然真得栽祂手里。
“现在？”祂没有意思到不对，还哼了一声，“现在我只能短暂影响一下它们的意识。”
嫦久低头盯着沈觉夏发呆。她还昏迷着，眉头皱着，看上去十分痛苦。
嫦久搭上对方皱在一起的眉毛，轻轻抚平。
开始思考现在的处境。
智脑的救助消息已经上报，自己现在的位置和永眠之海的列车站差了十万八千里。
游过去是不可能的，只能等待救援。
“融合了啊。”她轻声说，“89614和89613。”
“不会是因为我吸收了你吧。”嫦久说。
祂沉默了一会儿。
“是。”祂说，“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还想问这句话呢。
旁边有动静。
嫦久瞬间收回枝条。
沈觉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才慢慢松开。
眼皮动了动，睁开。
她看着嫦久，眼神涣散了几秒，然后聚焦。嘴张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先咳了几声，呛出一口海水。
然后才逐渐适应在海水里呼吸。
嫦久看着她，没动。
沈觉夏咳完了，喘着气。
“嫦……嫦久，你没事吧！这里是哪里啊？我们回到永眠之海了？！”
沈觉夏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拽住嫦久颠三倒四扯了好几个问题。
“我没事。”
嫦久拍拍她的背，然后抛出了个惊天大雷。
“沈前辈，这不是永眠之海。呃，或者更准确说，永眠之海和89614重新融合了。”
沈觉夏愣了一下。
“什么！！！！”她发出尖叫，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叫子界重新融合？她从来没听过这种情况！
“两个界融合了。现在我们在永眠之海里。”嫦久耐心重复了一遍。
沈觉夏逐渐接受现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现在情况是什么。”
“救援消息已经发了。支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赶过来。”
“列车站……”沈觉夏坐起来，四处张望，发现光线极暗。“我们离永眠之海的列车站多近？”
嫦久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温和地说：“以我们的速度游过去，大概会死在半路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觉夏盯着她看了几秒。
真是后生可畏，发生这种情况居然完全不慌。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揉了揉脸，把那股刚醒过来的迷糊揉掉。作为入职更久的前辈，她不能拖后腿。
嫦久见她缓过来一些，又开口：
“我们已经待在海水里两个小时三十一分钟了。”
沈觉夏的动作顿住，这一个个惊天大消息，幸亏嫦久给了她缓冲时间，不然她怕她一口气上不来。
永眠之海的海水。自然人接触四十八小时之后，会陷入昏迷，然后是假死状态。
她暗骂了一声。
嫦久撑着地面站起来，不确定那只鱿鱼还会不会回来。
“喂喂？罗莎林德。”
智脑信号时断时续，眼见对面刚接听，时厌立刻说：“我已经到达89614界-永眠之海了。”
“什么情况。”
时厌眯着眼，蹲在列车门口，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揉鼻子。
海水的咸腥味往鼻子里钻，刺得他眼眶发酸，嗅觉格外灵敏也经常会有类似的困扰啊。
他没忍住，又揉了一下眼睛。
“我们还剩几个人？”
罗对面的莎林德沉默片刻才回答，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显得人有些失真。
“十几个。”
时厌点点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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