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里很静。
隔壁棚子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炊烟从茅草缝隙渗进来,混着黄昏特有的柴火气息。
石头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张大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石头。”
张大牛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从嗓子深处磨出来的,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谢谢你帮我送过来。”
“这有啥!我顺路就送过来了。”
石头现在帮着李大夫在医馆里晒药材、捆药材,认全一些基本的药材之后,他偶尔也帮着给药材切片。
石头赚到的钱虽然不多,但跟着李大夫认药材是别人想学也学不来的本事。
外面传来张大景的声音,石头闻声出去帮忙。
这段时间张大景凭着木工的手艺,四处上门给人做工,运气好的时候,去富商家里干活还能得些赏钱,就是回来的时间晚了些。
门帘一掀,张林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糙米饭,上头搁了两筷子咸菜,抬头看见儿子坐在昏暗里,对着桌上那摊东西发愣,脚步顿了顿。
“大牛?”
张大牛没应声。
张林放下碗,走近几步,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清了桌上是什么。
他愣住,喉头滚动了一下,半晌才问:“林娘子……送来的?”
“嗯。”
张大牛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张林站在那里,粗糙的大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想去摸那笔,又缩回来。
他盯着那方带裂纹的砚台,看了许久,忽然低声说:“得去谢谢林娘子。”
他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儿子说,声音沉沉的,带着一个庄稼汉子面对厚礼时的局促和郑重。
“明日一早,我就去回春堂,当面给林娘子磕个头。”
“爹……”张大牛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支笔上,没有看张林,“林奶奶不喜欢别人朝她磕头的。”
“那也得谢人家这份心,你往后考上了,出息了,要记着今日!”
张林没有多说。
他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堆东西,然后弯下腰,把歪斜的笔正了正,又正了正。
“明天好好考。”张林顿了顿,“别辜负林娘子。”
“嗯。”张大牛低声应了句。
屋里暗下来了。
隔壁的炊烟散了,晚风从棚隙钻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张大牛坐在床沿,那支笔还躺在他手边,墨香从纸包里一丝一丝渗出来,很淡,却久久不散。
他低头,把笔握进掌心。
竹管被他的体温慢慢焐热,像之前揣进怀里的那三十文钱。
他原本打算用这笔钱买一支最便宜的兼毫,可他一直没舍得。
他把笔轻轻搁回砚台边沿,笔尖朝外,仔细放好。
夜色彻底落下来了,他没有点灯。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大牛就醒了。
棚屋外头,街巷里已经有早起的挑夫在走动,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他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才轻轻坐起身,没有惊动旁边仍在熟睡的父亲。
晨光从棚隙漏进来,细细的一缕,正好落在那方砚台上。
他把砚台、笔、墨锭、竹纸一样一样收进昨夜借来的那只旧书箱里。
箱角磕破了一块,盖子合不严,他用一根麻绳捆了两道。
起身时,他摸了摸胸口,那三十文钱还在,熨帖地贴着里衣。
他没有吃早饭,怕吃得太饱犯困,也怕万一考场上要解手。
走到回春堂门口时,他顿了顿脚步。
院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来王三娘烧火的声音,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只是对着那扇门,轻轻弯了弯腰,然后转身,往墨香斋走去。
墨香斋今日闭店半日,考试设在书肆后院。
后院不大,三间抱厦打通成一间,临时摆了几张条案,案上铺着靛蓝粗布,笔墨纸砚各归其位。
已有七八个少年先到了,或站或坐,大多穿着半旧长衫,安静地翻着手中书册,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大牛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将书箱放下,解了麻绳。
他取出那方砚台,轻轻搁在条案右角。
他又取出那支笔,笔架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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