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得猝不及防，短短几分钟就浇了下来。
在场的人无一幸免，全被浇透了。
姜默虽然穿着户外防风服，可风一吹她还是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再往旁边一看，程星洲额前的刘海被打湿，一缕缕的贴在额头上。这一通淋下来，寒意顺着湿衣服往他身体里钻。
他的脸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薄红，但背还是绷着。
程星洲很难受...
张哥也冲她喊道：“导！恐怕这个镜头拍不了了！我们得赶紧下山，雨越下越大！”
姜默皱着眉，看着山顶上空云层还在下沉。
看来最后这个镜头只能找时间补了，她赶紧挥手，“张哥，你们先下！保设备保素材。”
几个人立马动了起来，张哥迅速卸机，给机器裹上防水罩。场务们也纷纷抱起身前的灯箱，和堆在一旁的道具箱。
从姜默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收走了导演椅。
“大家下山，注意安全！”她对着大家匆匆的背影喊着。
姜默再一转头，程星洲直直地站在那里，表面上看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可他的头垂着，肩线绷得发紧，呼吸比往常重些，像是在忍着咳嗽。
他明明是站着的，但身形却透着一股虚浮的倦，仿佛下一秒就要晃倒一般。
雨还在下着，雨水顺着程星洲的衣服往里钻，姜默看着眼前虚浮的程星洲，立马将她的户外防风服脱了下来。
程星洲的头顶，忽然多了一件防风外套。防风外套隔绝了周遭的冷雨，衣料垂下来搭在他肩头，把他大半张脸都笼在阴影里。
他一怔，下意识侧身，想要知道身旁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要，你自己穿着。”他低声说。
“你已经感冒了！”姜默有些急切。
“我不，你穿。”他还是摇着头，怎样都不愿意接受那件防风外套。
姜默眼睛盯着他，嘴唇微微一嘟，仿佛一只即将爆发的小野兽，她喊道：
“程星洲！别那么犟！”
程星洲被姜默这么一吼，微微一愣，哪怕体力不支，脸上也扬起一个笑容。
她叫自己名字了？！程星洲有些意外。
仿佛姜默小小的怒意，在他的眼里不是生气。
是撒娇。
他抬手拢了拢头顶的衣服，把自己包得更严实了。
姜默顾不上程星洲此刻在想什么，只觉得这雨越下越大，山路不好走，于是拉着他的胳膊往山下去。
“下山的路不好走，现在又下雨了，待会下山我们要注意。”
姜默拉着程星洲往山下走，雨水把泥土泡得松软，每一步都要踩稳才敢落下。
她走得慢，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怕他发着烧，要是脚下一软...
算了，别想这些，程星洲身体应该好得很，不至于不至于。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逼自己别去想这些，也让她能更清楚的看清路。
忽然，一半的防风外套往她头顶一倾，大半衣料顺势罩到她头上，姜默不禁侧头看向身旁的程星洲。
“看路，这段路不好走。”程星洲头也不转，直直盯着泥泞小路。
可他摇晃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姜默看得出他很难受。于是她也立马转回头，加快着步伐。
两人在淅淅沥沥的雨里，一块狭小的布，勉强遮住两个人。
咫尺之间，混着雨气和微热的呼吸。
终于到了山下，远远的瞧见一排低矮的平房。
姜默率先钻出那个“密闭”的空间，跑进房檐里。程星洲跟在她的身后，走进房檐。
他将头顶的衣服取了下来，抖了抖衣服上的雨珠，又将衣服折了一折，搭在自己的小臂上。
做完这些，他的后背已经抵上墙面，借着墙体的支撑勉强站住。
姜默看着他，嘴唇偏干，眼皮也发沉，目光有些涣散，呼吸声越来越重。
程星洲发烧了！
她立马掏出手机，打给小丁，“我们在山下的便利店，你快把车开过来！”
看着程星洲涣散的目光，姜默觉得等待小丁的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几辆摩托车踏着泥水飞驰而过后，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
姜默打开车门，推着程星洲往车里送，见他坐稳后，自己才上车。
“姜导，你们快擦擦！”小丁立马从前排递了两张干毛巾，“马上回酒店换衣服。”
小丁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提速，像破开雨幕的箭。
姜默看了看车窗外愈来愈大的雨，转头准备拿起毛巾，擦擦湿成一块的头发。
发现程星洲双眼紧闭，整个人窝在座椅里，白色的干毛巾还顶在他头上，整个人昏昏沉沉。
“程星洲？程星洲？”
姜默低声唤了他两句，但他明显只是动了动身子，眼皮轻轻抬了抬，睡着了。
可他的脸颊烧得通红！
姜默迟疑几秒，缓缓抬手，小心翼翼贴上他的额头。
烫得厉害。
“小丁！咱们得去医院，程星洲发烧了。”
她一手贴着他的额头，一手贴着自己的，确认了几次，她对着前排的小丁说。
小丁一听，急得想回头，又想起自己在开车，在一个路口打了个急转。
小丁一边输着导航，一边有些自责：“哥，前几天就感冒了，我还给他买了药。之前叫他去医院看看，他说不碍事。”
“做我们这行，昼夜颠倒，通宵大夜的，都是这样。”姜默也安慰着小丁。
导航显示到这边的白岁医院十五分钟，下着雨小丁只能这样跟在其他车后。
“姐，你是不是和程哥认识啊？”
或许是车速提不起来，小丁突然蹦出一句话，问得姜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何况这是小丁第一次叫她“姐”，不是“姜导”。
“他没和你说过？”姜默反问着。
姜默的心，突然提了起来，她不知道会从小丁的口中，得到怎样的答案。
或许，这次，终于能给自己一个清楚的答案。
小丁手指敲着方向盘，认真思考着，“程哥很少和我们说他的事情，从我还是他助理开始，他就是那种寡淡的样子。”
听到小丁的回答，姜默的内心不知道是松了还是紧了，又是一股不明所以的感觉，涌上她的大脑。
她笑着说了句，“我们是同学啦！”
“嗷！我就说！感觉你们应该就是认识很久那种！而且关系应该挺好的。”小丁轻松的说起来。
姜默听到这话，又尴尬的笑了笑，指着前方的红绿灯说：“绿灯啦！”
小丁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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