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砒霜?”
王惠慈略为惊讶,没想到这么简单了当,好似不像高手所为。
不过倒是很有成效了。
“就因为银针变黑了?”王惠慈补充问道,“可否说说谢瑜郎君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因谢齐怀疑谢瑜之死有异,谢瑜死后便将他的贴身小厮阿福调至身边。谢珩拜访后,便将阿福带回来详细问话。
阿福站在屋内,弯着腰回话:“回姑娘,郎君去世时,我只……看了一眼,就去叫人了。我记得郎君是趴在案头,郎君应该是非常不舒服,吃的东西都吐在地上,里面好像还有血,嘴里也有血。我去摇了摇他见没有反应,便跑出去喊人了。”
“嘴里有血?”王惠慈拧眉,“除了这个,他有没有其他你觉得奇怪的地方?”
阿福面露难色,思索一番后回道:“郎君好像脸色比平时要红一些,嘴边像是被什么烫了,略微有些水泡。”
王惠慈沉默了,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谢珩见状没有打扰,继续问阿福:
“你出去喊人,后来呢?”
“我去了主院,朗主得知后派人速请陈大夫。我回去照看公子,当时家中其他郎君,还有家翁也来了。后来陈大夫判断郎君已身亡,应为中毒。他拿出随身所带的银针挨个试了饭菜,试过郎君的茶水银针发黑,便认定是砒霜。以及……”
阿福咽了咽口水,“郎君曾经购买过砒霜,因为我们院子里有耗子,总搅惹人睡不安宁,郎君的书籍也多少被啃食过,故而买来灭鼠用。”
谢珩看向王惠慈,“还能这样?”
王惠慈点点头,“砒霜虽贵了些,但易得,有富贵人家用来灭鼠。”
“谢瑜兄长,和家人关系如何?有没有和谁不睦?”
阿福想了想,摇头,“没有。郎君身子一直不好,平时与人交往不多,也就和家翁亲近一些。”
“如果硬要你说一个和谢瑜兄长关系不好的人呢,会是谁?”谢珩慢慢引导,“不用怕,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外传。”
“是……是有人杀了郎君吗?”阿福颤抖着反问。
“很有可能。你想想,谢瑜兄长并没有求死的迹象,怎么会突然自裁离世。要么是谁和他有仇要报复,要么是他挡了谁的路。所以先说一说,这个家里,他和谁关系不睦。”
阿福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嗫喏几声,哆嗦着说道:“硬找一个的话,郎君其实和朗主关系不睦。”
“父子不睦?”谢珩再次确认。
阿福躬身,“其实家里不只是瑜郎君,其他兄弟和朗主之间,关系也算不上好。”
谢珩来陈阳县之前,听父亲提起过谢氏这一支的情形。
家主谢林安,是个十分刻板却平庸的人,他的父亲并不是谢齐,只不过谢齐无子,这一支的家主之位才落在他的头上。
谢林安共有三子,早年间自己屡试不第,旁支封荫无望,便对这三个儿子十分严苛,望子成龙几乎成了他的心魔。如今谢琛年纪尚轻,他便寄希望于嫡子谢瑜和庶子谢瑞的身上。
谢珩甚至怀疑,谢瑜身子不好,又要苦读,还得承受父亲的威压,自杀也不是不可能。
“在这之前呢?谢瑜兄长出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阿福闻言依然摇了摇头,“就是郎君决定今年秋闱下场,以及朗主为他定了一门亲事,是范阳卢氏家的姑娘。”
谢珩见问不出什么了,欲放阿福离去,被王惠慈拦下,“我想再请你细想想,谢瑜郎君毒发时,你靠近他有没有闻到大蒜的气味?”
“大蒜?”阿福果断否认,“没有,且郎君最不喜大蒜生姜等有气味的食物。”
“那他吐出来的东西呢?有没有像米汤一样?”
阿福又一次懵懂的摇头。
阿福甫一离开,谢珩和王惠慈立即转身四目相对。谢珩率先开口:“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王惠慈先是颔首,继而摇头:“我只是怀疑,不能保证。谢瑜大概中的不是砒霜之毒。”
她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谢瑜的症状和砒霜毒发的症状对不上,唯一的共同点是呕吐。砒霜一般不会吐血,而且吐出来的东西呈米汤样,会有大蒜味。”
“所以银针只能验出有毒没毒,不能验出是什么?”谢平好奇询问。
“不,能用银针验出来的毒,只有砒霜。”王惠慈反驳道,“我们常听说的鹤顶红,也是砒霜炼制的,所以银针可验。其余的毒,基本验不出来,你忘了少卿大人所中的钩吻吗?”
“这……我都糊涂了。”谢诚有些想不通,“所以谢瑜郎君不是因为砒霜中毒而亡,可他的茶水里验出了砒霜。砒霜是他自己买的,然后……”
谢珩一锤定音,“然后他应当不是自杀。否则直接服用砒霜即可。”
“大人,验尸的事情,谢翁怎么说?”
“他没有同意。”谢珩抱着胳膊,一脸冷峻,“不过那是刚才,现下问出了这些线索,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说服他。”
……
谢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谢齐力排众议,尤其按住了反抗激烈、情绪激动,乃至几近当场昏厥的谢林安,定于两日后的黄道吉日,正午时分,于宗祠祷告后前往墓地开棺。
王惠慈听闻后只觉得头顶冒烟,掰着手指头数:“谢瑜应当是三月二十去世的,今天四月十三,两日后开棺,足足二十五日,陈州又多雨,他恐怕都要化成水了。”
“所以你要怎么验尸呢?”谢珩好奇,“听闻被毒死的人,骨头会变黑,要从这里下手吗?”
“谣传罢了。”王惠慈双手托着脑袋,哀怨地说:“又下雨了。后日开棺,运气好我们能看到一具腐烂膨胀的尸体,运气不好就是一滩尸水肉泥。我也只能用银针划拉划拉,以及看看棺材里面甚至附近土壤会不会让银针变黑吧。”
不出王惠慈所料,十五那天正午刚过,谢氏仆从将棺材挖出,隐隐就能闻到异臭,仿佛棺木内部已被浸润,气味透过楠木飘散出来。
在场之人无不退避三尺,连戴着面巾的王惠慈,都在心里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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