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是各级官员开朝上值的日子,互相寒暄问好过后,大家津津乐道的莫过于两件事。
一个是大理寺少卿谢珩,再次当众拒婚。这次是右仆射的小孙女,曾在宫宴上遥遥一望,自此芳心暗许,定国公夫人本欲应下,哪料谢珩直接婉拒。据说气得定国公夫人当日便把谢珩轰出家门,眼不见为净。
另一个……
萧钧把玩着纪泽桌子上新换的香炉,一脸调侃:“你真的下手杀人了?就因为没查出靖远侯的案子?”
“都是胡扯!你还我!”
纪泽气急败坏从萧钧手里抢回香炉,端端正正摆在案头。
“可是好些人都看见了。广宁伯之子初七就在庆丰楼对面宴客,还有明德侯一行人,那天也在庆丰楼。”萧钧抑扬顿挫地形容,“眼睁睁看着小姑娘一脸轻快地进去,神思恍惚地下来,脖子上还带着惨烈伤痕。”
看热闹不嫌事大,萧钧虽然知道纪泽绝不会杀人,更不会以此要挟来对付一个女子,但他好奇啊,能让纪少尹亲自上手,名声上还栽这么大一跟头,百年难遇。
“行了行了,别在这起哄。是她说知道了凶手怎么杀的姜蓉,我这才……”
“拿她试一试?”萧钧接话,“还真是你勒死人家的啊?不是我说,咱是和谢珩不对付,大理寺的仵作你挤兑挤兑就算了,干嘛拿人姑娘撒气。”
“我没……”纪泽气到了头,彻底放弃描补,“那你说说吧,我怎么补偿人家?”
“补偿?你怕是见不到她了。”萧钧嗤笑,“那姑娘只是个仵作,你初七勒的她,初八大家就知道了,她有这么大能量?”
“见不到?”纪泽成功偏离重点,“我这案子还没问完呢,她那天神神叨叨走了,我都没来得及捋清后面的事。”
萧钧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起身:“走了,一会还得陪母亲去寺里燃灯,准备给妹妹的一应器物。”
纪泽一顿,“长公主还没放弃?”
“年年如此,”萧钧感慨,“母亲就这一个女儿,当年全部搜了一遍,死不见尸,必定是让人带走了,她又怎么能断了念想。”
……
王惠慈这几天难得清静。谢珩给她放了假,她每天安心在家里敷药,有时谢诚会来看看她的情况。
昨日谢诚来,王惠慈托他向谢珩转达,相约今日再去一次庆丰楼。
其实初七那天王惠慈计划再次查探庆丰楼,只是后来神思不属,便没有继续。
谢珩今日干脆将庆丰楼包了下来,王惠慈到的时候,楼里空无一人,只有店家在。
“好些了吗?”谢珩看王惠慈脖颈处还缠着白布。
“多谢大人,已经好多了,缠着布条是为了不弄脏衣服。”王惠慈笑了笑,“这几天我推演了一下案发经过,现在请店家帮忙确认。我猜我们离凶手的真容,已然不远了。”
王惠慈假装自己是姜蓉,请店家将招待的过程全部复现一遍。
“她和婢女一起进门,说和余三郎有约,我便将其领到楼上。”酒博士一边说,一边带着王惠慈走上楼梯,来到二楼屏风前。“走到这里,姜小姐突然吩咐要阳羡茶,那婢女便问是哪一间,她们自己过去,要我速速备茶。”
“你怎么说的?”
酒博士挪过去半个身子,“我从这里指给他们,在右手边最里面一间,盆景旁边就是。”
王惠慈走上仔细端详盆景和架子,又打开门查看,“之后呢?”
“之后是我送的茶,”后面的茶博士向王惠慈及谢珩作揖,“送茶来的时候那婢女就在楼梯这里等着,还训斥了几句太慢了,我怕惹出事端,将盘子交给她便下去了。”
“之后你们就再没上来过?可曾在此见到过姜小姐或者婢女?”
两人均摇头,“再上来就是将余三郎领入,说来奇怪,领进来时没有见过那主仆二人,那天余三郎来的晚,我还以为她们等不及便先走了。”
谢珩问:“那婢女说自己出去买点心,后面回来,可曾有人看到?”
掌柜接话:“老朽看到了,那婢女没待多久就出去了。后来带着点心回来,就发现了尸体。”
王惠慈点点头,“那么你们再演示一下,余三郎来的情形。”
酒博士这次走到了西北角的房门口,“余三郎来时,我将他领入了房门。余三郎还问她们怎么不在,我不确定是不是出去了,只能请余三郎稍候。余三郎不耐,便叫了一桌酒菜,边吃边等。”
“那你送酒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意外?”谢珩补充问道,“仔细想一想,碰到过什么人,或者酒菜交给了谁?”
“没有什么……对了,那时候对面的客人出来了,他问这菜色是什么,还打开酒闻了闻,说等下主人来了,也要上这些。”
果然!王惠慈心下明了。
谢珩也察觉到了关键,“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炽鸾是怎么把姜蓉带到第二个房间的,姜蓉可是听到了酒博士的话。”
王惠慈请谢珩回到楼梯处,又请店家帮忙,将盆栽和架子平移到走廊中间,随后将左右两个屋子的门对开,将走廊堵死。
谢珩眸光一闪,甚为震惊,又不得不佩服王惠慈的想象力。随即吩咐谢诚和谢平:
“谢诚立刻去靖远侯府,将炽鸾提至大理寺,先不要告诉他们原委,避免侯府私下处置。谢平回大理寺,让冯敏带着纸笔来,左一间的客人相貌,还需他来还原。”
“少卿大人,”王惠慈叫住谢珩,“年前我在西市采买,有一猜测,不一定对,或许可以试试按图索骥。”
……
谢珩将王惠慈和店家带回了大理寺。店家去录口供,王惠慈回了自己的值房。
一路上王惠慈行礼作揖,见到她的人无不抽气,其实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早知道就不包这层布了。
经过钱录事的值房,王惠慈给上峰行礼,钱录事看见她这惨样不禁皱眉:“你不是在休假,跑大理寺做什么?”
“回钱录事,是在休假。只是靖远侯府的案子有了眉目,故而来此待命。”
钱录事哦了一声,随即又问:“真的是纪泽那厮伤的你吗?你还帮他查案子?”
王惠慈无奈笑笑,“怎么传成这样……是我和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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