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与沈霜序将共同抚育皇嗣的消息一经传出,先前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顿时被彻底击破。闻彻也借此机会下令严查谣言源头,不过数日,袁坞便带着几名面容肃穆的宫人踏入了长乐宫。
喆妃正倚在窗边软榻上,见袁坞这般阵仗,心头莫名一紧,面上却强自镇定,端起几分威仪:“袁公公今日怎的有空到本宫这长乐宫来?所为何事?”
袁坞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娘娘万安。奴才奉皇上旨意,特来处置一人。”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名侍卫便上前,一左一右将侍立在旁的佳文牢牢押住。
佳文猝不及防,惊得花容失色,挣扎道:“你们做什么?放开我!我是喆妃娘娘的贴身侍女!”
袁坞目光扫过佳文,声音清晰而冷硬:“侍女佳文,不分尊卑,口出妄言,屡次挑拨是非,更误导喆妃娘娘,致使宫中流言四起,扰乱宫闱清静。即日起打入掖庭为奴,以儆效尤!”
掖庭乃是宫中最为低贱艰苦的所在,里面都是些犯了大错的宫人,只能做最苦最累的粗活儿,且永无出头之日。
喆妃闻言,猛地从榻上站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们好大的胆子!佳文乃是本宫的陪嫁侍女,岂是你说罚就罚的!”
袁坞微微抬眸,语气依旧平稳:“娘娘息怒,此乃皇上旨意,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皇上还让奴才转告娘娘,若日后宫中再因类似谣言生出风波,那到时受罚的,可就不止是一个侍女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奴才告退。”随即示意侍卫将不断哭喊求饶的佳文拖了出去。
殿门合上,隔绝了佳文凄厉的声音,喆妃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颓然跌坐回椅中,那双美艳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屈辱和深刻恨意,她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不可闻的诅咒:“沈霜序……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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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朝,闻彻正待宣布散朝,殿外忽有驿丞疾步入内,扑跪在地,声音带着惊惶:“皇上!八百里加急!北上漕运在漳河段因河道疏于清淤,数艘粮船搁浅倾覆,后续船只阻塞难行,赈灾粮草……恐无法按时送达北地了!”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闻彻面色一沉,目光锐利地射向崔朔:“崔爱卿,漕运一向由你兼管,这是何故?”
崔朔额角沁出冷汗,慌忙出列:“皇上息怒!老臣近日确曾过问,下面皆回报一切顺畅,不知为何会……”他心中又惊又怒,深知这是手下人乃至族中子弟因循怠惰、积弊爆发所致,此刻却百口莫辩。
“北方灾民嗷嗷待哺,若粮草不继,必生大乱啊!”有老臣痛心疾首,殿内议论纷纷,忧虑之色弥漫。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又一名信使奔入,此次声音却带着振奋:“皇上!喜报!太仆寺少卿沈大人,闻悉漕运受阻,已紧急调拨官驿马匹及各处可用畜力,组织陆路转运,首批粮食已绕道成功运抵北地,后续粮草正源源不断跟上!北地危局已解!”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松了口气,不少大臣纷纷赞叹:“天佑我朝!多亏了沈少卿力挽狂澜!”
阮向松适时出列,扬声道:“皇上,太仆寺少卿一职,向被视作闲差,以往任此职者多敷衍了事。沈大人却能于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思虑周全,调度有方,解朝廷燃眉之急,其忠心与才干,实堪嘉奖!”
叶禹霆亦接口,略带深意地看向崔朔:“沈大人恪尽职守,堪为表率。相较之下,某些人身负重任,却疏于管理,险些酿成大祸,实在令人扼腕。”
于是,闻彻当即下旨,严惩漕运相关失职官员,其中多半是崔氏门生故旧,并顺势褫夺了崔朔掌管漕运之权。同时,擢升太仆寺少卿沈氏为户部尚书,总领户部事宜。
消息传至昭纯宫时,沈霜序正倚在暖榻上,就着透窗的冬日暖阳,一针一线地为未出世的孩子织着一件杏黄色的小毛衣,针脚细密均匀。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浣云在一旁帮着理顺彩线,闻言长舒一口气,眉眼带笑:“这下好了,老爷此番立下大功,不仅名正言顺执掌户部,更是直接斩断了崔氏在漕运和户部的根基,娘娘总算可以安心了。”
沈霜序停下手中的活计,唇角泛起欣慰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目光温柔:“是啊,如今……就安心等着知愿来到这世上了。”
“听说这几日,喆妃那边倒是异常安静,奴婢都有些不适了。”浣云又道。
沈霜序伸手靠近炭盆暖了暖指尖,眸光映着跳跃的火光,轻声道:“但愿这炭火足够温暖,能安然度过这个寒冬。”
话音落下,她不由得想起去年此时,正是宁襄王伏诛,她从天之骄女跌落尘泥,前途未卜。
这一年间,从罪臣之妻到昭仪,其间波谲云诡,步步惊心,如今回想,竟恍如隔世。
正神思渺渺间,窗外传来一阵欢快的嬉笑声。
她微微直起身,撩开窗边厚厚的棉帘望去,只见庭院中,几个年轻的小宫女和小太监正在积雪中忙碌,滚雪球、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孕中本就无聊,她便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
不多时,那两个大雪人渐渐成形,竟是一男一女的模样,那“男子”的手臂还被巧妙地塑成环抱着“女子”的姿态,形态亲昵。
浣云凑过来一看,噗嗤笑了:“娘娘您瞧,他们堆的这……莫不是皇上和娘娘您吧?”
沈霜序脸颊蓦地飞上两朵红云,嗔怪道:“这些丫头小子,越发没个正形了!去,让他们别胡闹。”
浣云却眨眨眼:“为什么呀?奴婢瞧着挺好,惟妙惟肖的。”
“不好。”沈霜序扭过头。
“哎呀,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才堆好的呢,娘娘就莫要扫兴了嘛!”浣云笑得更加狡黠。
沈霜序嗔怒道:“你也和他们一起胡闹是不是?”
浣云毫不畏惧,吐了吐舌头:“娘娘知道的,我最喜欢胡闹啦!”说着,竟笑嘻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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