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柳嘉儿分别后,沈辛夷寻了个无人角落将包子分给怪鸟。
她慢慢啃着手中的馒头,吃了几日的浆果,此时这没什么味道的馒头倒是也吃出了几分香甜。
今日的天异常的好,午时的日光带着暖意,凉风习习甚是惬意。
她低头小口咬着馒头,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脚上布满点点泥星的锦鞋,顺着锦鞋往上又看了眼身上破旧不堪的衣裳,她慢慢蹙起眉,周身泛起一丝痒意,手中的馒头也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沈辛夷低头思忖,锦袋中的银两能否再去住个店,耳边突然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
“——人呢?”
“看着是向这边巷子来了!”
一男子压着嗓子吩咐道:“将巷子堵住,别让她跑了。”
沈辛夷闻言惊讶不已,想这香山脚下民风竟是如此彪悍,青天白日便敢当街劫掠?
她心中讶然却也不愿再多管闲事,她已经耽误了些时日,不能继续耽搁了。
沈辛夷刚起身准备离开,便听其中一人嗓音如破锣般喝道:“都给我顺着巷子找,那女的穿得像个乞丐,不难辨识!”
绿毛鸟咽下口中最后一点包子,眼神自下往上打量着沈辛夷,悄声道:“……他们找的是你啊。”
沈辛夷心中一动,她自这香山出来不过一日,国师派来追捕她的人定然不会这样快就赶来,更何况,能知道她在香山的便只有江乘野一行,而他们和国师的宿怨不比她少。
那眼下这些是何人?
黄毛鸟似是想到什么,眼中一亮,道:“莫不是那家卖包子的摊贩怀恨在心,过来找你报复?”
白毛鸟道:“蠢货!要找也是那名女子,关沈辛夷什么事?”
话中的偏袒让沈辛夷及黄毛鸟绿毛鸟纷纷偏过头看它,白毛鸟不甚在意,面向沈辛夷道:“我们先去探探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说罢,翅膀抖动间越过巷子的墙砖飞至半空。
这处巷子在街尾,周围人迹罕至,一户破旧院落中的大榕树探出院墙,将巷子首尾隔开。
巷子口三四名虎背熊腰的市井之徒,鬼鬼祟祟向巷子悄然靠近,其中一人打头,手中缰绳甩了又甩。
怪鸟见此一惊!
等它们折返回到原地,沈辛夷却不见了。
*
沈辛夷被劫持了。
她刚从昏迷中清醒,便发现手脚被绑住,全身好似无骨般无力地倚靠在一旁的木椅上动弹不得。
她只记得在那巷子中,怪鸟刚飞至半空,她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口鼻,随即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再睁眼时便被带到了这处。
此刻已经入夜,丝竹奏乐声似有若无地传来。
屋内烛光幽暗,右侧的衣桁架上挂了件绯色轻容纱衣,身前的浴桶中花瓣香包静静浮在水面,水雾腾腾,满室氤氲着香雾。
左侧的屏风后,一人靠着交椅静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但那隔着屏风的视线,令沈辛夷周身泛起不适。
“……你是何人?”
沈辛夷嗓音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要起身却发现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屏风后的人随意抬了抬手,不多时,一道人影自屏风后脚步匆匆地探了进来,来人岁数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眼尾上扬脸颊消瘦,看沈辛夷满身脏污似是嫌弃,将她的外衣尽数褪下,连带着又一脚将外衣踢开。
“……这是哪里?”
屏风后的人依旧一言不发,只这丫鬟动作粗鲁将她一把推进浴桶中。
翠红原本正在前厅伺候,今日馆中秦好娘子登台,整个潇红馆被挤得水泄不通,座无虚席,若不是让她到这后堂来伺候娘子洗浴,她今日定能挣到不少赏钱。
想到这里,她心中窝火手中动作不自觉地加重。
待她一脸地不耐地看清浴桶中的人儿,动作忽而一顿。
氤氲热气将浴桶中的人映得娇美艳丽,眉间轻蹙另添一番风情,白腻透粉的肌肤更是如上好的玉脂般白得亮眼,细腻嫩滑如绢。
翠红在这潇红馆已经多年,什么样的美人她没见过?
今日这小娘子容色清艳动人,周身的华贵气度,没个多年的养尊处优断然是养不出来的。
同样身为女子,翠红眼中不免闪过一抹羡嫉,可念头刚起,朦胧间想起什么又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
她们这潇红馆,看着不显眼,在这周边却是远近闻名的销魂窟。
馆中的娘子们均是绝色,或妩媚动人或才情俱佳,多少王孙贵胄、浪荡公子为了潇红馆中的娘子们豪掷千金,只为了一睹馆内娘子们的灼灼风姿。
可再天仙般的人儿在这潇红馆最后还不是一张铺盖卷了,匆匆扔到香山埋骨处了此一生。
再看沈辛夷,翠红眼中透出一丝怜悯,若无自保的能力,饶是再好看的皮囊也没有活命重要啊。
沈辛夷的头无力地倚靠在浴桶边,周身被热气萦绕,额间的汗珠沾在眼睫将落不落,她的指尖动了动,依旧使不上力气。
等翠红将她清洗干净,穿戴整齐带至屏风前落座,外间已经响起了阵阵打更声。
“……小娘子。”
柳嘉儿倚靠着交椅双脚交叠脚尖轻晃,轻摇了两下团扇,正看着沈辛夷一脸笑意。
“真巧啊,又见面了。”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包子?便吃我们今日买的那家如何?”
她无视沈辛夷扫向她的视线,只招了招手,片刻,翠红便将一些吃食端了上来。
她笑意盈盈地在沈辛夷身侧的圆桌旁落座,团扇放置在一旁,将桌上刚热好的包子夹起送至沈辛夷嘴边:“我知你没什么力气,莫怕,我来喂你,
“来,张嘴,啊——”
见沈辛夷薄唇紧抿,她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玉箸也不生气,依旧是一脸笑意。
“若非看你喜欢,我才不买呢,这包子好吃是好吃,可若是吃下去,第二日我的衣裙必要紧上几分不可。”
沈辛夷冷眼看着柳嘉儿,对她话中调笑充耳不闻,她心中不解,自己与她素未谋面并不相识,她为何要挟持自己。
这样想着,她也径直问出了口。
柳嘉儿听清沈辛夷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便放声大笑。
好半晌,她笑声终于止住,用帕子将眼角的泪意揩了揩,转向沈辛夷道:“好妹妹啊,你是不知,我有多久没有遇到像你这般天真的人逗我发笑了。
“绑你是因你合我心意,这便是理由啊。
“我这潇红馆许久没上如此合我心意的新人了,正巧今日遇到你,我便这样做喽。”
沈辛夷听后面上不显,心中却巨震,这处应是刘嬷嬷曾提过的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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