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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你要去何处?”    ……

小说:

神女辛夷

作者:

李木九

分类:

穿越架空

山间景色极好,橘金日光越出地平线将云层点亮,香山的草木此时沾满了露珠,一呼一吸之间尽是草木清新。

下山小径灌木葱郁,行动间打湿了沈辛夷的裙摆。

“……我同你一起可好?”

双飞燕轻轻拉住沈辛夷的手,红肿的眼睛透着不舍。

“表哥同方止已经先行将姑母送回,你随我一起先回城中,待我回去同父亲母亲回禀一番,你要去何处我们同行如何?”

她幼时随祖父镇守边关数年,性子被养得肆意洒脱,回到新启后与城中的贵女们也一直貌合神离,这些年为了寻找姑母,她独来独往,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不曾想在这香山,短短两日竟可以遇到与她相言甚欢之人,而她竟是公主!

她自数年前回京后,为让母亲宽心也曾与城中的贵女们走动,那时听贵女们提及这位承曦公主,最多的便是说她冷情冷脸,不得陛下喜欢,沉默寡言性情怪异,话语间多是嘲讽之意。

此时与她相识,才惊觉流言蜚语是如何的荒唐。

便是这样一人,孤身进幻境为她寻回生魄,将她姑母从池中脱困,如若不是她,只怕她早已经被人面鸮吸食干净!

现下姑母已经寻回,她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可一想到沈辛夷孤身一人带着只怪鸟便要离开,她心中一空,攥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方戈面无表情静立在马车旁,公子与方戈先行一步将夫人带回,特意交代他要将双娘子安全送回城中。

已经半个时辰了,双娘子同公主的话竟还未说完,那只一直在半空盘旋的怪鸟,此刻亦是不耐烦,在公主身侧不停催促,却也只换来双娘子的无视。

双娘子再说下去,公子交代他的话怕是要忘光了。

他酝酿了半晌,小心上前,“……娘子,公子……”

“……那你总要和我说你准备去哪里吧?到时我也好去寻你。”

双飞燕无视方戈,拉着沈辛夷的衣袖继续软磨硬泡。

方戈硬着头皮又道:“娘子,公子给公主留了话,再不说……我怕要不记得了。”

双飞燕转过头怒视方戈,斥责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却只能冷哼一声作罢。

方止方戈说是家中奴仆,情义却与至亲无异,自姑母失踪,表哥身边便只有他们相伴了。

再说这方氏兄弟,明明是双生子,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哥哥方止不精武艺,自小便是能言善辩,满嘴之乎者也。

弟弟方戈武艺高强,却是不善言辞,如此便也罢了,偏偏记性更是格外的差,交代的事转眼便能忘得干净。

如若不是现下无人,表哥哪会留话让他代传。

——果不其然!

此刻,方戈面色涨红,额间沁出细密的汗,口中重复低语,“公子说……说……要和公主……他说……”

方戈心中亦是一阵恼怒,那句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却硬生生想不起来,只记得公子走时特意交代莫要忘记,他只记得莫要忘记,却将公子代传的话给忘了。

半晌,他将头垂得更低,心一横,“……公子说,公主保重!”

“……方戈!你是不是找死!?”

双飞燕惊呼出声,一把将方戈推至一旁,又重新拉住沈辛夷的手,音调软了几分,软糯道:“好不好嘛,等我一起吧。”

沈辛夷按了按额角,耳边怪鸟的吵闹声一刻不停,双飞燕也拉着她的衣袖娇娇软软同她撒娇。

她不曾经历过这种情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脑中思绪飞快,从宫中逃出本就仓促,她一无干粮二无衣物,也该备些行囊才好继续赶路。

她看向双飞燕,顺着她的话温声道:

“我要去的地方路途遥远,确实不能同你一起。

“若我……若我还能回来,便去找你可好?”

双飞燕嘴巴微张,眼中漏出不解,似是不能理解她话中的深意,沈辛夷话音一转,道:

“我需要去附近城镇,可否请你捎带我一程?”

双飞燕似有不甘,却也只能就此作罢,拉着沈辛夷一同上了马车。

方戈驾着马车心中感念,公子随公主一同进到山洞深处时,便让他和方止一同将马车寻来,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香山脚下约莫数十里便是一集市,田间草叶上凝着一层雾珠,卖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吆喝,集市商贩的叫卖声隐隐传来,热闹非凡。

沈辛夷将车帘放下,马车外嚣杂声隐去,她在宫中多年从未出过皇城,母亲又喜静不爱设宴,这般热闹场景她也是头一回见,心中不免觉得稀奇。

怪鸟们更是雀跃,眼中满是好奇,黄毛鸟道:“先去寻些果子再继续赶路。”

绿毛鸟:“都已经到了集市为何还要吃些果子,这些果子哪有我们青要山的可口,我要寻些旁的吃食。”

白毛鸟自从山洞出来便一直愁容满面,尚付羽被毁,在山洞时,它好似毫不在意,眼下却一直闷闷不乐。

沈辛夷心中涌出一丝愧疚,当时情况危急为了入幻境将双飞燕的生魄寻回,她不作多想便将尚付羽接下,本以为从幻境出来后便可以无恙送回,却不曾想尚付羽竟会自燃。

她伸手将怪鸟拢在身前,轻轻抚摸白毛鸟的脑袋,一时心中涌出一股子闷意。

双飞燕不知她是如何从幻境中安然脱身,只见那白鸟口吐人言却折了半翼,模样怪异与寻常的飞鸟大相径庭,她心中疑惑忍不住开口道:“这鸟好生怪异,是你的灵宠吗?”

集市上人声鼎沸,待马车车轮慢慢停稳,方戈将前帘小心掀开,似是为了掩人耳目他隐去称呼,垂眉低首小声道:“……娘子,集市到了。”

沈辛夷将怪鸟抱在怀中,柔声道:“我走了,你快快回去吧,莫要让你父母着急。”

又低头看向怀中的怪鸟,眼中笑意更深:“……它们是我的挚友,同你一样。”

话毕,她转身下了马车,很快便隐入了人群。

双飞燕怔愣在马车上,连沈辛夷何时离开也未察觉,只呆呆望着车帘,反复咀嚼沈辛夷话中含义,挚友二字如同裹着一层蜜,甜意一丝丝渗进她的心里——她竟然有了挚友。

同样好似吃了蜜的还有怪鸟。

集市中不时有人抬头打量这只没了半边翅膀竟也能飞起的怪鸟,口中不停啧啧惊叹。

怪鸟对人们的惊叹毫不在意,只心不在焉地随着沈辛夷在半空低飞。

“这是何意?我们是她的挚友?!”

黄毛鸟惊道:“我们是神鸟,她只是人,怎能和我们成为挚友?”

绿毛鸟道:“怎么就不能成为挚友?她也爱吃果子!”

黄毛鸟:“这倒也是,虽然她没有神力,但是她要与我们成为挚友,那也并非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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