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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远古剑址(十)

小说:

白切黑师妹也要做正道魁首

作者:

花饰玉

分类:

古典言情

在她离开不久后,两条小径的泥地开始不断变幻,墨色褪去变作大地原本的深棕色,紧接着开始冒出无数细小光点,朝城中各处飞去。

行尸走肉般的怪物纷纷定在原地,漆黑的眸子呆滞上望,似有所觉地看向城上方。

他们浑身是黏腻的黑泥,散发出一种极难闻的腐臭味,仿若生来如此。

万千光点似星光般在夜空中不停浮动,霎时间整座夜幕天光大亮,转瞬又重归沉寂。

而那些光点便如流星般转瞬飞逝城中各处,钻进怪物体内消散不见。

怪物在一点点变化。

瞳仁变作浅棕色,黑泥自两颊片片剥落,露出充满生机的脸,双腿露出原本样子,连带着原先不可见的脚也露出来。

却是穿着长靴子能着地的脚。

胸口附着的黑泥也簌簌坠下,但心口那块依旧长满异物,极为显眼。

无数的人们化作透明虚影从中苏醒,带起声声悠长叹息,又急匆匆四处奔走寻找亲人。

彼此相认两两相望,唯有无言,涕泪不止。

一家人互相揽着肩膀痛哭起来,只是久久不愿挪开目光,怕眨了眼就再也不见。

一户户人家自发朝着城门处聚集而去。

*

另一头,醉汉卧坐于高楼之顶,目光沉沉透过水墙,将一切收尽眼底。

余楚君葬骨的身影映在水墙之上,一双瓷白的手上沾满了黑泥,浑身各处脏污不堪,显得狼狈不已。

他嗤笑一声沉下脸,拿起酒葫芦就往嘴里灌,眼底透露出一丝不屑。

身陷囹圄的人还妄想拯救他人?

水墙之上,余楚君的动作还在继续,一下下地拿着剑挖坑。

他掀起眼皮嘲弄冷笑:“愚蠢。”,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酒葫芦继续喝酒。

饮毕,却满身酒气不见醉意,只在坐起来静默望月许久。

风扬起他发白的鬓角,露出眼尾的细纹,溜进他松松垮垮的衣衫里。

忽然一股细微的动静传出。

他怔了片刻,面色柔了几分,摩挲着掉出来的长命锁,轻轻笑起来,垂眼温声道:“琉儿,你很喜欢她吗?你知道吗,我总是能在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其实你们有的时候真的很像,可她不是你,你也不是她。要是你还活着,一定会很喜欢她吧……”

他喃喃道,又珍重凝视那把保存极好的长命锁许久,最终消失在原地。

*

自小路出来没多远就是城门处,余楚君到得很快。

远处守卫依旧等在城门口。

她思忖片刻,眯了眯眼朝他走去。

思虑许久,她还是觉得与其无头苍蝇一般找寻契机,还不如试探守卫口风来的实在。

余楚君朝守卫微微一笑,在离对方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脚步。

她俯身作揖,含笑开口:“晚辈沿着这城墙两端的小路探了探,并无甚收获。还望您能提点一二,好叫我这深陷局中之人能有所察觉。”

那守卫却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态:“此城大有异样,你可是做了什么?”

余楚君闻言想起埋骨那事,顿时心头一凉,深吸口气,硬着头皮道:“回前辈的话,我自作主张给那城墙处两条小路里的白骨埋尽了土里。”

守卫一脸讶异。

她又觑了眼他的神色,舒了口气,挺直腰不卑不亢道:“是,前辈,或许是我妇人之仁了。可我从不后悔为他们收尸。”

守卫却有些疑惑:“你为何要为他们收尸?他们曾经想要伤害你,你还救了他们。此事对你来说毫无益处,还浪费时间。”

他道:“你可知哪怕你为他们收了尸,无法消除怨气的怨灵也无法得到解脱,无非清醒片刻罢了。若下次你还有机会入城,他们断然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余楚君眸光闪动,正色道:“若有下次,我亦不会手软,让他们尽管来便是。且他们生前也算无辜,死后所为非人本意。我既未原谅对方所为,亦未要放过他们。”

她眼神犀利:“且善恶不可同论,功过无法相抵。他们是可怜,但可怜是一回事,害人又是另一回事。我会为他们收尸,但他们若要害我,我当然会杀了他们。”

守卫闻言却神色古怪,细细将她打量一番后有些犹疑,最终斟酌道:“你已无需打探我的消息,据我所知,如今城中大半怪物已然清醒。”

“我已知晓他们不做逃离之想,先生也已得知你所做,准许你离开此城。若是你想走,我现在就为你打开城门。”

余楚君僵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心跳快得出奇,回头向两条小路的方向望去。

余楚君指尖微动,朝对方正色道:“谢前辈告知,还请您现在就让我离开。”

守卫摆摆手:“不过你走之前,我还是想提点你几句。”

她定定等着他开口。

他直视余楚君的眼睛下了定论:“你是个怪人。”,顿了顿,“记住,永远守住作为人的边界。”

余楚君皱了皱眉,却没再多言。

他道:“我见过太多人,得知能够出去之时,无一不是欣喜万分,可只有你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高兴的,不管你心中欢欣有多少,永远抵不过你的怨与恨。”

“你心中所感同那些怨灵几乎一模一样,你们唯一不同便是他们死了毫无神志,而你还活着十分清醒。”

余楚君不解反问:“为何要所有人都如您所想这般呢?我不过一介常人,便是心思怨毒了些,也非奇事。”

守卫瞥了她一眼,只是朝余楚君作揖,送她最后一句:“来日山高水远,路途凶险,唯愿守住本心,不行差踏错一步,方为上乘之道。言尽于此。”

余楚君默默记在心中,沉思片刻朝对方鞠了躬,静等着城门开启。

却听一道破空声响起,瞬间打破了整座城的寂静。

一声熟悉的声音斥道:“且慢!”,硬生生拖住将将要打开门的守卫。

余楚君冷眼扫过,拔出剑后撤半步,直面乌泱泱一群怪物。

泽阳站在最前方,他周边亲信则小心护住身后探出头来想要给余楚君打招呼的百姓。

两边人马隐隐有对峙之势。

被她所救的百姓们全都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纷纷垂下眼,避开她视线。

惨白的脸,颤抖的手,都在说明他们于心有愧,却仍选择来杀她。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又瞥见泽阳手中宝蓝色琉璃刀片以及带刀亲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是要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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