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昏暗,灰尘浮动,唯一的光线就是头上破的洞,是暗室的灯光照射进来。
一片死寂。
苏宓回过神来大声尖叫,因为她正趴在一口棺上。
鱼清浅和葛弋也逐渐醒来看到她正在双手合十鞠躬。
"有怪莫怪,小辈无意惊扰,望您原谅。"
随后念起道家法决。
葛弋不免打断她:"苏苏,别念了,这是空的。"
苏宓走到他指的方向,棺椁左边稀巴烂,里面空无一物。
这一看,她更发毛了。
"该不会是诈尸!在哪里藏着要偷袭我们吧!"
葛弋翻了个白眼:"好歹你也是修道的,能别这么没出息吗?拿出平时的那股劲来!"
也不怪她害怕,小时候师傅给他们哄睡居然是讲鬼故事,吓得她都有阴影了。
平时也没有接触这些,顶多就是事后主人家请来做做法事,打交道的也无非是些小精怪。
但这类东西她可没刷过经验啊!道法学得也是一知半解的,这次要是遇到了,真的要头大了。
任由师兄说去,她只管躲到他的身后。
环顾周围,墓室看着并不大,上方至两边呈圆弧,前方像个无底洞一样,黑黢黢的,边上摆放了几坛女儿红,碎了两坛,布满了蜘蛛丝。
鱼清浅问道:"能看出来是哪个朝代的墓室吗?"
"别墅外观看着少说也有一百年历史了,他们动工的时候没有发现的吗?"
房子建在别人头顶上确实挺缺德的。
葛弋锤了下手掌:"你们说,会不会是冯夫人给冯啸庄的,以前可是有些老人会在家里放着一口棺,以备不时之需。"
苏宓这会子平复了心情,开始仔细观察起来,这棺椁材质她倒是看不太出来,不过上面的花纹雕刻很是精美,墓主显然非富即贵。
不过墓室倒是简陋了点,形状也是奇怪。
她掐指一算,彻底放心:"这不是墓室,棺确实是空的,应该是以前的人将它放置这里的,为什么放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她提议:"我们还是先上去吧!待在这里总觉得有些心慌。"
头顶距离暗室砸出来的大洞约摸着五米左右。
望着眼前的大洞,苏宓不禁感慨:"师兄,你可真是厉害啊!不愧是大力出奇迹。"
葛弋不自然地摸了摸脖颈:"那个,用力过头了,哈哈。"
鱼清浅浅笑着,忽然想起来:"夜花狸呢?"
"它跟我们一块掉下来的,该不会是已经跑出去了吧!"葛弋说道。
咔嚓,骨头被掰断。
滴答,水滴到地面。
"呃呃额额……"
微弱的呼吸与吞咽。
三人紧盯着前方的黑暗,慢慢向后挪移,直到贴住泥墙。
苏宓害怕地抓住旁边葛弋的衣服,他抬起手将她护在身后。
啪嗒,物体被扔掉。
一阵窸窸窣窣,由远到近,布料摩挲着沙子。
一双黑长指甲的血手从黑暗处探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一颗几乎没有头发且干枯的头颅,抬起来是一张同样枯燥的脸,眼睛处黑乎乎的空洞,破烂不堪的衣衫跪趴着移动。
苏宓后背冷汗直流,刚刚的推断错误了吗?
她小声喃道:"屏住呼吸,这样他就看不见我们了。"
三人不动,那干瘪人歪头盯着,像是一脸疑惑。
两分钟后。
三人憋不住了,大口呼吸。
葛弋忍不住开口:"他怎么一直盯着我们不动,是刚刚吃了东西,所以不饿吗?"
干瘪人耳朵蠕动,侧着脸细听,瞄准了方向,便快速手脚并爬,冲向他们。
一时之间,他们各往两边墙壁逃窜,地方太窄,完全没地方逃跑,他们只能往前方不停地逃,干瘪人在后面追。
鱼清浅往身上找着笛子,想起来被夜花狸拍飞了,还在上面。
苏宓边跑边说:"他眼睛看不见,等下我们停住不动,不要出声。"
跑到拐角处,几人骤停,背贴着墙面立住。
果然那家伙听不到声音立马也停住了。
他们跑到黑暗处伸手不见五指,一点点的呼吸着,生怕被听见。
葛弋隐隐约约有东西向他靠近,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他紧张得感觉肚子有些痉挛。
苏宓在对面替他捏了把汗,虽然看不见,但在安静的通道里爬行听得一清二楚。
干瘪人来回挪移,又是扒在墙面伸长脖颈。
她精神极度紧绷得有些透不过气,一下子没站稳失了重心,发出细碎的响声。
手上拿着从包里摸出的符纸,想要与他来个生死决斗。
然而此时,咕噜咕噜地声响盖住了她的,耳边传来葛弋的吼叫和踩踏。
葛弋灵敏地躲过了干瘪人袭击,黑暗中干瘪人被他乱无章法踢踏着,被打得溜到墙上趴着,他打完随手拽住旁边的手跑。
"师兄!"
他往回跑,气喘吁吁。
在明亮光线下,他总算回头看清,便慌张地甩开那恶心的手。
干瘪人反抓住他的手不放,向前扑倒在地。
葛弋使劲地掰着他的下巴,恶臭的口水带着血丝流到他脖子处,顿时他感到生气,使出全身力气竟然将干瘪人的头给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鱼清浅往回走时,脚踝被一双湿漉的手勾着,她惊呼。
苏宓回头:"师姐,怎么了?"
鱼清浅声音带着哭腔:"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
苏宓拿出一张符纸,嘴里念了一句口诀,符纸瞬间燃烧起来。
借着这点光,她看清楚了脚下趴着的正是夜花狸,几乎没有了呼吸,血淋淋的肚子上微微鼓动。
她想也不想的拿出另一张符纸和一个金黄袋子,将她收入囊中,等回去交给大师兄处理。
随即拉着师姐往葛弋的方向跑去。
苏宓两人赶到的时候,看到干瘪人正在用他手脚往头上够着。
由于手脚弯曲始终够不着,一直打滑,看着有些滑稽。
一旁的葛弋在一旁撕开衣角,嫌弃地擦拭着脖子。
苏宓看着他脖子擦得通红,不免好奇:"师兄这是被亲脖子了吗?"
"呸,这破烂玩意儿,口水滴上去了,好臭,太恶心了。"说完他干呕着。
此刻,三人托着下巴坐在棺板上,观看着面前干瘪人一直在想要把头归正。
就这么一张扭曲的脸正对着上方洞口,这时上面要是有人好奇心,往洞里看,绝对要吓个半死。
几人开始就地蛐蛐。
葛弋问:"诶!你们说,他到底是不是那晦气玩意?这棺材板是不是他的?"
苏宓答:"嗯,我们这样坐在人家床头上会不会不太好。"
葛弋比划着:"他手跟脚这样,怎么躺下去?"
苏宓点头道:"跟个大蜘蛛一样,说不定是攀在墙上睡的,你看他那指甲。"
鱼清浅道:"他的皮肤怎么皱巴巴的,跟纸一样。"
纸?这句话倒是点醒了她。
苏宓微眯着,在干瘪人的身上来回寻找,在耳朵里瞄到了东西,特别细小。
"他耳朵里好像有东西。"
她站起来,喊葛弋帮忙按住,他极其不愿意地晃动脑袋,想起刚才的事还直犯恶心。
但还是拗不过苏宓拉扯,过去帮忙摁着。
苏宓将里面的东西扯出来,顿时恍然大悟,是一张人型符。
干瘪人在符纸离身时便不在动弹,身上像是被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越发的干瘪了下去,缩成一团黑乎乎的人型纸皮。
葛弋把手往衣服上擦,惊诧道:"哎呀!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塑料袋成精啦?"
苏宓一下就确定了:"是小人符,傀儡术的一种。"
鱼清浅道:"傀儡?难道这是人为?"
苏宓暗道不好:"师兄保护师姐,恐怕这傀儡不止这一只。"
阴暗处,一神秘人嘴角一勾,手一挥,一群高大的傀儡倾巢而出。
通道被傀儡堵得水泄不通,苏宓拿出一张符纸,念咒,飞出,燃烧的符纸把前面那一排傀儡惨叫着燃烧殆尽。
然后前排被烧,后排补上,符纸消耗了一张又一张。
葛弋捂着口咳嗽,说道:"傀儡这么多,没等他们被烧光,我们就要被呛死了。"
苏宓摸出最后一张符纸:"到底是什么人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苏苏,小心。"
葛弋一脚踹开想要偷袭的一只傀儡,拿起棺材盖,左一横扫,右一横扫,中间劈头盖脸,连同棺材盖四分五裂。
这下手无寸铁,只能拳打脚踢。
苏宓一个飞踢,傀儡倒地,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肘击腹部,拳击头部,这些招式对它们来说如同打进了棉花。
鱼清浅被扯住胳膊,任凭苏宓一掌又一掌地劈向它的手,依然牢牢抓住。
她真想把它的头给拧下来,绕到后面锁住傀儡喉咙,发现了后脑勺有贴了一张小人符,手疾眼快地撕落。
"师兄,后脑勺!"
葛弋掰过傀儡的头,一一将小人符扯掉。
望着后继而来的傀儡,苏宓将宽松的衣角绑起来,忍不住骂道:"前面的孙子是在搞批发的吗?有完没完了!"
葛弋碎了口带血的唾沫,这一场打得他气血都上来了,怒骂道:"妈的,躲在后面当什么缩头乌龟,有本事当面干,别娘了吧唧的!"
对面一言不发,傀儡有多了几批出来。
葛弋一边打,一边喊:"这丫的要打到什么时候?"
苏宓一巴掌拍过面前的傀儡,插缝说道:"对方的招数并不致命,看来是想要把我们的体力耗尽,要活抓。"
说话的功夫,一不留神被傀儡拉进去团团围住,被拉的手臂吃痛,是前面被夜花狸抓伤的,鲜血湍湍而流,滴落地面。
血液晕染,一瞬间发出蓝白的光芒,傀儡被光芒照到节节后退。
血流太多,体力不支,苏宓感到一阵眩晕,腿脚发软,跌坐在地。
鱼清浅与葛弋扒开重重围堵的傀儡,探出头看到她正在缓慢地陷下去。
发亮的地面像是一摊沼泽吞噬着她的躯体,鱼清浅急得脸色煞白,急忙撞开前面的阻碍,拉住她的手腕。
葛弋也顺势拉住另一边,力大无比的他此刻涨红了脸,却也阻止不了苏宓继续往下陷。
她的头已经看不到了,他们却也不肯放弃,随着苏宓一起跌入光芒之中。
……
不远处的问天府内,一名长者忧心忡忡的背着手来回踱步,匆匆赶来的另外三位脸上更是焦急万分。
"掌门,这可怎么办呐!"
"那人真的出现了!预言要成真啊!"
他满目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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