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岐兮殿内烛火幽幽摇曳,将殿中两道身影投在壁上,明明灭灭。
“温麟,萧殷那边情况如何了?”萧鹤鸣坐于琴前,指尖轻拂过久未触碰的琴弦上,慢条斯理问道。
温麟垂首站立在一旁,将他离宫期间所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明:“果然殿下所料不差。我与卫临接头后,按照吩咐暗中前往永安调查,已查明大皇子在永安遇刺一事,正是出自一批手臂处刺有黑鸦刺青的死侍之手。
而这批死侍在行凶之后,分批撤离,而最终的踪迹尽数指向慧妃母家,顾侯府。只是我们潜入院中查探多时,并未寻得确凿实证,而那批死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五皇兄就这么迫不及待了,为了那个位置,连亲兄弟都不放过。”
萧鹤鸣随手拨起一根琴弦,铿然一声响。许是夜深人静,再伴着烛火昏黄摇曳,那声响格外尖锐刺耳,竟还有些瘆人。可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垂首继续调音。
昏暗烛火映在他脸上,分明的轮廓投在壁上,身影被拉得绵长而幽暗。只听他再度开口问道:“那母妃那边,情形现如今如何了?”
“殿下放心,娘娘身边始终有咱们的人寸步守护,慧妃的人近不得身。惟前段时间不慎染了风寒,不过已然请过太医诊治。”
“嗯,我知道了。”
“只是……另有一事,需向殿下禀明。”
萧鹤鸣仍在反复调试琴音,只淡淡吐出一字:“说。”
“如今朝中因大皇子遇刺一事而骚动,再加陛下坠马后身子一直欠佳,不少大臣纷纷上书,请求早日立太子以稳朝纲。只是陛下迟迟未曾表态。朝中已有大批官员倒向五皇子,联名奏请立其为太子。秦大人也曾上书,恳请陛下早日将殿下接回萧殷,却都石沉大海,未有回音。”
温麟说完,等了好一会,半晌未得回应,只看着萧鹤鸣将调好的琴细细擦拭干净。
还是温麟先开口问道:“殿下,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萧鹤鸣停下动作,将手中锦帕搁在一旁,缓缓起身道:“传令卫临,盯紧顾侯府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即刻上报。至于母妃那边,更要严加看护,不得有半分疏漏。”
温麟抱拳躬身:“是,属下遵命!”
萧鹤鸣透过窗户望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的枝桠,无端道:“起风了。”
温麟循声看去,风势渐急,相对纤细的枝条被吹得簌簌作响,连枯叶都纷纷落了下来。
瑶清听得窗外树枝被风吹动,簌簌作响,便起身披了件外衣,想去关上那被风吹得砰砰作响的窗户。
窗只关了一半,她抬眼望见裴闲楹的住处依旧灯火通明。都夜深,公主竟还未歇息。
裴闲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些泪光,抬手拭去。
弄到大半夜了都,她着实已有些疲惫不堪了,眼皮子都在相互打架了。脖颈更是因长久低垂,此刻只要稍稍抬起便酸涩发疼。
她刚舒展腰身伸了个懒腰,便听见外头风声里夹杂着细微的脚步声。
下一刻,叩门声从外响起。
“谁?”裴闲楹朝外扬声问道。
“公主,是奴婢。”
裴闲楹上前拉开门,便见瑶清披着外衣站在门外,夜风一吹,脸颊冻得通红。
“你怎么在外面?快进来,外面冷。”她连忙关上门,拉着人往火炉边上坐。
裴闲楹拉着她冰凉的手往火炉边凑,轻声问:“瑶清,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没有,奴婢听见风大,起身关窗时,瞧见您这儿还亮着灯,便过来看看。”瑶清说着,目光落在一旁尚未缝制成形的衣裳上。
“公主怎么大半夜还在做这些?”瑶清有些不解地问。
裴闲楹看了眼那件粉衣,缓缓道:“上次意矶让人送了请柬来,我思来想去不知送什么好,便想着亲手给她做件衣裳。又怕赶不及,就连夜赶一赶。”
瑶清这才想起此事,只是离明禾公主的及笄礼还有些日子,今日才初九,时间明明宽裕得很。
她不由得诧异:“公主怎么这般着急?离及笄礼还有好些时日,何必赶得这么紧。”
“衣裳做好后,我还想在上面绣些纹样,有些费功夫。况且这段时间怕是有要紧事缠身,早些完工,我也能安心些。”
想到萧鹤鸣既已答应教她琴艺,往后必定要耗费不少时日勤学苦练,一来二去,时间自然是不够用的。
瑶清也不多问,只道:“那奴婢帮公主一同做吧,这样更快些。”
裴闲楹浅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时辰已经很晚了,你回去早点歇息便是,我只需把袖口收个尾就好,弄好我也就睡了。”
瑶清听闻这才起身:“既如此,公主千万记得早些安歇,奴婢就先行告退。”
“好,早点休息!”
等裴闲楹刚睡着没多久,天色已然彻底放亮。
昨夜的她睡得实在太晚,险些没能起身,全凭着一股韧劲才从舒服的床上勉强爬了起来。
只是没有睡够,整个脑袋昏沉发涨,她用冷水浸了帕子擦了把脸,才算稍稍缓过神来。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比与萧鹤鸣约定的时辰迟了片刻。裴闲楹一路小跑着赶过去,生怕他因此便不肯再教她琴。
刚到岐兮殿外,正巧撞见温麟从殿内出来。
裴闲楹礼貌性地同他问好,顺口问萧鹤鸣现在是否在殿中。
温麟点头,说殿下一直在里面等她。裴闲楹望着殿内方向,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温麟正欲告退,却被裴闲楹叫住。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双手递到他面前。
“公主这是?”温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上次在茶香阁,店家兑的银子。你那日没来,殿下又不肯收,索性咱们两个分了。”
温麟看着那荷包,说来说去本就是殿下的银子,他哪里敢收,当即推辞:“这本就是公主该得的,我跟在殿下身边,这些银子也用不上,公主收着便好,给我也是浪费。”
他跟在萧鹤鸣身边,想必是不缺这些东西。裴闲楹见状也不再勉强:“那好吧,我先替你收着,你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来找我。不多说了,我得先进去了。”
话音刚落,她便微弓着身子进了殿,一推开门,就和萧鹤鸣的一双眼睛对视上了,一时有些尴尬。
裴闲楹讪讪笑了两声,连忙主动认错,说自己是因为起晚了,这才晚到了。
萧鹤鸣并未多言,也没有半句责怪,只叫她过去。
这反倒与裴闲楹预想的全然不同。她本以为,少不得要被训斥两句,毕竟确实是她迟到在先,就算受几句责难,她也心服口服。只是没想到,他半点脾气也无。
她依言缓步走过去,直到她走近后,才看见她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这时辰已然不早,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到底有多晚睡,才能让已经这个时辰来的她还睡不够。
见他抬手拍了拍身侧的坐褥,示意她坐下。
裴闲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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