仉怵神色也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此人极有可能就在我们二十人中？......的确如此。无论如何，为了你的安危，此事都需尽早禀告师尊他们。”
“不可。”清歌下意识道，“我、我的意思是妖族目前看来仅派了一人来跟踪我，再说还有你在，左右待在天临城也就这俩天，我们又没有实质性证据，就这般怀疑同门难免被诟病。而且我恐打草惊蛇，再等等也不迟。”
仉怵盯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清歌沉寂片刻，垂眸望着手中的茶杯，却主动替他开了口：“也许我真的是在恩将仇报吧。”
未等来愤不平的批判，对方反倒轻笑出声。
清歌疑惑抬头看他：“你笑什么？”
“笑没想到有人会因为警惕而对自己附上恩将仇报的标签。”仉怵往后一靠，目光落在楼下花台之上，眸中映出火红一片，“警惕些未尝不是好事。毕竟此事到底，谁都存有嫌疑，哪怕是我。”
“我不曾也不会怀疑你。”
少女语气笃定，仉怵一怔，扭过头来对上她灼灼的眼眸，只觉喉咙干涩，平日里随口便来惯了，而今竟说不出半个字。
“二位客官，酒菜都上齐咯。”恰逢此时，小二端着一盘子闯进视线里，麻利地把盘上的菜碟与酒挨个儿放置好，正缓解了氛围。
“多谢。”仉怵点头，目送他退出视线范围之外，才抬手斟了杯酒，“为何这般信任我？若我从第一面开始，便一直在同你演戏呢？就是为了把你带到如此险境之中。”
清歌眼疾手快抢过他刚倒满的酒杯，小心翼翼抿了一口，便被辛辣刺激得猛烈咳了起来，仉怵淡定地把边上没动的茶杯推到了她面前：“给我自己倒的，你抢什么？非要受这个罪。”
脸咳得通红，清歌忙不迭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才终于缓了些。她咂咂嘴，评价道：“入口虽不怎样，回味倒是香醇。......其实最初我也曾后悔过那么一瞬，就那么一瞬！明明在遇见你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是不是如果那日我不擅自避开万蛊日，不去湖边，最后不选择救下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或者我应当告知阿爹阿娘甚至族长，他们就能对外界更警惕些。”
她垂下眼帘，深吸了口气：“可我自然不该怪你，见水叛族已是既定的事，无论我有没有遇见你，也终有一日他会那样做。反倒是若非有你在，我早已死在那日了，若连你都在利用我，这世上我又还有何人可以信任？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你要是费尽心思与我演这么久戏，那只能说让你失望了。而且，那时候的你看起来真的快死了，也许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你。”
“......抱歉。”
清歌眨了眨眼，把泪水尽数逼了回去，撑着一侧脸，抬眼望着仉怵笑：“我在说曾经有后悔过救下你哎，你怎的还同我抱歉上了？你突然这样，会让我手足无措的。”
“是你这样，让我手足无措。”
周遭人声嘈杂，清歌歪头：“什么？”
“没什么，你幻听了。”仉怵侧头看向窗外，见得烟花升起又炸开，他当即起身，“只顾着说话了，都没吃上几口。带上你想吃的，跟我走。”
眼瞧他真是毫不留恋地大步走了，清歌看着一桌子没动的菜左右为难：“这可都没动过呢......”于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兜入储物戒中，哼着曲儿蹦跳着跟上了仉怵。
二人拐了个弯，略过楼梯径直走进了长廊中。
清歌一出来才发现，这道露天长廊竟是连通到另一家酒楼的。她背手倒着往后走，好奇地观察着方才所在酒楼的构造：“这两家酒楼都是同一个东家的么？当真有钱......诶！”
仉怵在她后脑勺轻扣一下，无奈道：“你这样走，是非要讹上一个人？”
“平常人看到了当然会避让——主要是这儿不是没什么人嘛，都在酒楼里好好坐着呢。”数道烟花争先恐后从远处升起，随着响声绽开作垂柳般闪着各色的光芒，又没入黑夜中。清歌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把储物戒里的东西都放在了地面上，然后迅速钻到一旁双手搭在栏杆上，抬头望着半空。
仉怵低头看着一地的菜：“你怎的不直接把桌子搬过来？”
“都没吃上一口的，多可惜啊。我还以为要去多远的地方呢，你早说就在这儿，我还不如直接端过来。”她偏头狡黠一笑，手中骤然冒出一壶酒，她得意地晃了晃，“不过这个可归我了。”
“行，醉了我可不管你。”仉怵挑挑拣拣，俯身端了盘糕点走过来，站在了清歌身边，一道目视远方。
喧闹的街市就在脚下，万家灯火伴着转瞬即逝的烟火，在这座陷入夜幕的城里通明。
这都是清歌从未见过的。
“我之前来天临城时，就曾听闻此间酒楼是观夜景的好地方。天临城是烟火的故居，饶是京城的烟火，也多半出身于此，因而此地每日夜里，都会燃放一炷香的时间，也算是彰显人间太平。”
“真漂亮。”清歌道，“以前在苗疆，我们也有烟花，只是没有这么多华丽好看的样式，也不会日日都放，只有很重要的时候才会放出来；而且模样么，总以五毒为主，我厌恶它们，自也对长着它们模样的烟花提不起兴致，倒不曾想，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样的烟花了。”
“日后，定还有机会见到。”
清歌失神：“日后吗？......但愿如此。”
仉怵余光中瞥见她举起那壶酒，对着空中遥遥一敬，又递至唇边囫囵喝下，微蹙的眉头不过顷刻便舒展开来，甚是豪迈地喊道：“好喝！”
“适应能力倒不错。”仉怵淡笑，“日后，可要赔我一壶酒。”
“仉怵，你好生小气。”清歌眯起眼，任凭风吹凉她有些发烫的面颊，“若我是时莺师姐，你也要计较这点儿酒钱吗？唔......话说回来，最近你身边怎么都没看见时莺师姐了？哦——师姐终于开悟了，抛下你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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