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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赴宴

小说:

琼华如故

作者:

想小壶

分类:

穿越架空

沈琼华一夜都没睡好,只觉得时间如流水,一眨眼,便到了准备赴宴的前一个时辰。

得知了太后要办个小宴请沈琼华过去用晚膳,憋了好些日子的流玉和浮岚迫不及待的将人按在妆奁前,要给一连多日不曾好好装扮的沈琼华好好打理打理。

沈琼华无暇顾及这两人的心思,由得她们重新拿出绯红的衣裙,将那件胭脂色的蝉翼纱披在她的肩膀上,诃子裙的裙摆垂至脚踝,薄纱罩衣上用被捻细的银线绣出菱形花纹。

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在夕阳下好似变成了阳光的载体,远处看去,仿佛有小火苗在她的裙摆上跃动,散发出勃勃生机。

金簪被退入发间,赤色的胭脂在眼角晕开,再点上薄薄的唇脂。

只需稍加点缀,原本精致的容颜便会焕发出难以掩饰的绝色,灼若芙藥,娥眉婉转,眼尾微挑,自是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只不过是略施粉黛,帮忙梳妆的流玉霎时眼前一亮,双眸闪出明亮的笑意,和浮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

“咱们殿下素了好些日子,人看着都病殃殃的。”

“这下好好打扮起来,还是那么倾国倾城,不输当年名冠长安的美名呀。”

浮岚说着,就要给沈琼华戴上耳铛,却被她挥手推开:“既不是在突厥,便不必戴耳铛了。”

沈琼华无心装扮,满心都是该如何在宴会上回绝太后,可这个举措落在另外两人眼中却有了别的意思。

流玉的手顿了顿,大周女子本不必穿耳,可突厥人却常戴兽牙、宝石等来彰显地位,身为特勤妃的沈琼华自然也只能穿耳。

若是幼时穿耳还好,大了后伤口的恢复速度远不如幼童,加上那些巨大沉重的耳饰,昔日可受了不少苦。

现下沈琼华不愿戴耳铛,自然也被浮岚联想起来,垂下眼仿佛做错事了一般放下东西出去了。

沈琼华盯着铜镜中浮岚的背影,心中先是升起一抹疑惑,旋即又叹了气。

早知道就不该让流玉告知浮岚这些事,这下就好像她是什么需要怜悯的人一样,纵使这些事浮岚没做错什么,可沈琼华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同情和怜悯。

那种怜惜般的目光她难以忍受,即使出于善意也不行。

梳洗完毕,沈琼华坐在轿辇上去到了慈懿宫。

正殿内,太后一早便备下了佳肴,坐在位置上等了。

她听见殿外的动静,便抬脚出来相迎,沈琼华刚下轿辇就被太后拉住了手,将她往正殿内拉,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快快快、快进来,等你等了好些时候了。”

沈琼华面对如此兴奋的太后面露不解,口中想说的话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被太后硬是摁在座位上。

“母亲、这……”

“来,你坐这儿,盼儿已经用过晚膳了,不必担心她。”

沈琼华落座后,太后又跟着坐在了旁边,方桌上摆满了尚食局送来的美食佳肴,碧云更是在一旁帮腔:

“得知殿下要来用晚膳,太后特意吩咐尚食局,做了殿下素日最爱吃的菜送了过来,看看这道通花软牛肠、光明虾炙、金银夹花平截,还有这白龙臛,是殿下幼时常吃的一道羹汤。”

说着,她揭开汤盏的瓷盖,鳜鱼丝熬炖出的美馔顿时热气四散,发出阵阵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

这阵仗让沈琼华心里直打鼓,怎么看上去不像是寻常吃顿饭,也不像要介绍什么清俊男子,而是要唤上来一个黑衣蒙面的刺客,直接开场鸿门宴。

脸上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

太后见她没有什么反应,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担忧,问:“怎么了?饭菜不合心意吗?”

沈琼华微微一怔,接着扯出一抹笑,从自己拿荒唐至极的幻想中回过神,对着太后摇了摇头:“不,只是孩儿有些体己话,想同母亲说。”

话音未落,太后便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一般,对着她连连点头,眼底露出一种诡异的笑意,转而朝着碧云使了个眼色。

碧云立刻会意,对着殿内一旁捧着酒壶的宫女们挥了挥手,肃声道:“都下去吧,无事不许到这附近来。”

宫女们悄然间对视一眼,放下酒壶恭顺地退下去,还关上了殿门。

人一走,正殿内顿时只剩下了三人,沈琼华总算找到机会同太后开口,只见她才起了个话头:“关于先前母亲同我提的那事,孩儿回去想了想,还是觉得……”

“——放心吧。”

太后唇边扬起一个弧度,径直打断了沈琼华的话,语气轻柔地告诉她说:“母亲都安排好了,没了宫女们服侍你喝酒,我替你安排了个专门的人陪侍。”

话音落下,碧云清脆地拍了两下手,紧接着屏风后走出来个高挑的人影。

沈琼华感觉到那人就是太后给她找的面首,下意识地别开眼不愿去看他的脸,只抓着太后低声说:“母亲,孩儿不愿……”

太后眼神微动,眼底的情绪变了又变,现在打退堂鼓的时机实在是太烂了,低声答道:“人已经来了,你就算不满意,也好歹见见,若是不合心意,母亲保管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话说得果断,人都已经站在那里了,总也要看一眼,看完后不合眼缘也好赶走,本就不是门当户对的谈婚论嫁,难道还怕反悔?

沈琼华心下一想,也觉得太后说得也有道理,横竖这人都已经站在这了,既然躲不掉,干脆就当面拒绝,这种事她做得还是信手拈来的。

思衬间,一只手从沈琼华的右侧伸出来,那只手白皙干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五指的指腹上都有着一层薄薄的茧,触碰人时会在皮肤上留下微凉的触感。

沈琼华登时便想,这手她好像在哪见过。

手伸向酒壶,轻轻执起壶柄,沈琼华微微偏过头,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殿下旧伤虽已愈,但旧疾仍在,请让贫道为您和太后温酒。”

长珏站在她身侧,今夜满殿朱紫,他却披了一身蓝——是那种极淡的晴空般的色彩,走动时衣诀翻飞,似潺潺流水,衬得整个人都温和下来。

往日见他,总是一袭道袍或者素衣不染纤尘,超逸得不似肉体凡胎,一举一动都透着疏离和克制,纵使有出格之举,也很难让人浮想联翩。

可今夜这蓝衫却将他身上那种“仙气”打得散了,清冷如画般的眉眼都霎时变得柔和,人也好似不再像先前那般触不可及。

沈琼华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座位上。

看着面前这个人熟悉的脸,她一度以为是这些天长珏将她照顾得太好了,她睡得好,便做了这个荒诞至极的梦,甚至连脸都没变。

可下一秒,太后竟然开口回应说:“热酒也罢,夜里风大,也得小心着莫要着凉了。”

说着,碧云帮忙去找了温酒的器具,沈琼华盯着眼前的场景,先前太后同长珏起过口舌之争的事情她并不知晓,现在又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显然是商量好了。

难道不是梦?

可沈琼华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就算太后同长珏相熟,认为他这个人踏实靠谱,提出面首这一事是情理之中,但长珏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他可是出了名的从不沾染女色,活得清心寡欲像个和尚,莫非……

长珏将温好的热酒替二人斟上,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沈琼华习惯了,只是今天他的身份,让她怎么看都觉得不自在。

只见她强压下心底的惊讶,语气淡淡地问道:“国师怎会来此,今夜难道不是家宴吗?”

对外宣称的自然是家宴,沈琼华这话的意思当然也不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他就是太后为她备下的面首人选。

沈琼华只是想知道,太后到底是怎么威逼利诱让堂堂一介国师屈服的,怕不是再造之恩……

长珏微微掀起眼帘,看向沈琼华,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语气却还是如往日般冰冷:“如殿下所见,来替殿下和太后分忧。”

“这就是你口中的分忧?”

不明不白的话语引起了沈琼华的不满,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语气冰冷地说:“我倒是不知道国师竟然沦落至此。”

哪有国师当成这个样子的。

眼瞅着话题逐渐冒出些火药味,太后极有眼力见的起身,扶着碧云的手说:“啊,我要先去更衣,你们两个先好好聊。”

说着,便脚底抹油带着碧云溜了,正殿内此时只剩下沈琼华和长珏两人,一坐一站。

沈琼华没什么表情,她猜到了太后会选择给他们个独处的空间,也没阻止,只是静静地坐着。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长珏本不是话多的,可看着沈琼华的脸色,显然是不愿意他出现在这,可是为什么?

当太后找到他,说是长公主殿下答应臻选面首时,他心中不甚意外。

真正令他意外的是,太后竟然将他也列为了人选之一,当日的那番话,本意仅是想暂时在沈琼华身边多留一段时日,如今选择成为面首,也是同一个道理。

可沈琼华不这样想。

太后人一走,她先是盯了他半晌,眼神闪烁着复杂的神情,好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犹豫间看见了桌上的酒杯,抬手拿起一饮而尽。

“砰——”酒杯磕在桌面上,还好上面铺着缎子才没被直接碰碎,沈琼华眼底冒出火光,直直地就要烧到长珏身上。

就当长珏以为,沈琼华又要和以往一样宣泄情绪时,她却是将头别开了。

沈琼华幼时就是个不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就算人前要端作公主的气度,人后也总是忍不住流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而长珏,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承担着她最真实一面的人,就如他初入皇宫的那天,沈琼华和他说的那些话一样。

沈琼华与他就是一个人,他会爱她所爱,恶她所恶,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但不知从何时起,沈琼华不再与他交心了,即使有短暂的亲近,偶尔也会如现在这般——竖起厚厚的心墙,将他隔离在外。

这种感觉实在说不上好,以往他是站在那心墙之内的人,可这又能迁怒谁呢,旁人或许以为,他与沈琼华的断交是因为和亲之事,但他心里清楚,不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沈琼华收拾好情绪,再次抬眼看过来时,原先眼底的动摇已经荡然无存,满是平静与疏离:“母亲逼你了吗?”

还好太后现在不在,不然听见沈琼华这么问怕是要惊讶。

面对沈琼华的质问,长珏本来想说“不是。”,可沈琼华却好像心里早就有了判断,都没等他自己回答就接着往下说:

“罢了,此事我与母亲都有过失,让国师见笑了,你其实不必念着当初的情谊就答应母亲做这种事的。”

“但想来,你应当也是没有回绝的权力。”沈琼华极力隐忍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去同母亲说,这件事到此为止,除了我们四人外不会有人知道。”

说完这番话,沈琼华从头到尾都没再正眼看过长珏,她实在没法把这个人放在要与自己亲近的身份上,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情,眼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这样的举动,落在长珏眼里,却也有别的意思。

“殿下是觉得,我不够格吗?”

长珏的眼底流露出一种落寞的神情,他已经不年轻了,甚至比沈琼华还大了四岁,这个年纪的男子都习惯蓄起胡须,好有德高望重的威严。

可他却没有,不仅没有蓄胡,便是穿衣打扮都如十年前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除了本就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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