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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血虫

小说:

琼华如故

作者:

想小壶

分类:

穿越架空

信鸽带来了容峥的密信,送到容川的手里。

当他在读这封书信时,长安调遣的军队也已经在半道上了,另外两位将领也在快马加鞭赶往云中关,可凝视着这薄薄的信纸,容川严肃的面容上却看不见半点笑意。

站在书案前呈递书信的副将范修注意到容川的面色不对,顿时自己也变了脸色,皱眉问:“将军,莫非是朝廷下令让您撤兵?”

“不。”

容川摇摇头,叹息着将手中的信纸叠好,开口说:“陛下调遣的军队已经在路上,共有五千兵将会在一月内抵达云中关,还有两位将领脚程会更快些。”

“是吗?圣上英明!”听见不仅有援兵还有援将,范修难以掩饰脸上的喜悦,他年纪较轻,算是容川一手提拔上来的,和容四郎交情甚睦,自然也对容川的情绪十分敏感。

何况现在的容川死死蹙着眉头,眉心拧成一团,眼底含着的郁色难以散去,被他压在心间。

“将、将军,这是怎么了吗?”

范修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容川难得地展露出了忧愁的神情,不解地问:“朝廷派人来援,难道不是值得庆祝的好事吗?”

他们被困在这个荒凉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容峥的离去还带走了不少人马,以至于范修那时一度认为,这是圣上昏聩,不看重边防的举措,现在看一切都并非如此,兵也有了粮也有了,应当开坛相庆才是。

可容川的愁眉不展,便骤然让他心里生出点疑影来。

“陛下调遣军队过来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可你看——”容川将书信收好,说:

“从那刺客被捕,看管起来,到我送信出去,如今回信都到了,整整半月过去,那刺客一点动静都没有。”

容川垂下的双眸闪过一抹寒光:

“她应当明白,即便我不军法处置,待朝廷的旨意下来,她也非死不可,竟然还坐得住。”

面对容川的问题,范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坦然笑起来:

“这也很好理解吧,那女人现在是我们的阶下囚,军中全是巡逻的士兵,她除了乖乖认命也没别的选择了吧,这样还能少吃些苦头。”

“非也。”

容川缓缓在位置上坐下,高大的身躯并未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削弱半分,而是愈发板正,动作间流露出好似老狮休憩是偶然露出的凶光,眼神淡淡地在男人身上扫过。

“若你是那人,莫非你被虏后会选择乖乖伏诛吗?”

“那自然不会。”

范修没有犹豫,径直说出心里话:“若是属下被俘,自会想法子逃脱,便是逃脱不了,也不能死在敌人手里。”

“是啊,你都会这样想。”

容川从书案下面摸出一个葫芦,往嘴里倒了一口,明眼一看会有人以为他喝的是酒。

但其实范修知道,那是只是水而已,自从突厥有了异动,容川便开始戒酒,算算日子也有十数年了。

他伸手抹了把唇边的水渍,缓缓出声:“你可别小看了那个女孩,她敢来行刺我,就不会怕死,更不会没留后路。”

“吩咐下去,这几日关中巡逻人数加倍,在增援兵到之前,不许出任何差错。”

“是,属下遵命!”

得了命令,范修一刻也不敢马虎地离开了,下去安排巡逻的班次和人员。

容川坐在位置离,目光顺着敞开的大门,望向天边快要消失的夕阳,又一个夜晚来临了。

云中关陷入在一片夜色中,十年的驻守,这处关隘早已被士兵彻底占据,唯有一些不愿意迁居的老人还住在关中——他们希望自己可以死在故乡。

于是容川便也没有拦,横竖关中还有不少位置,总有一些地方可以让他们住。

由此,为了防止军中有些昏了头的士兵去骚扰花棋,容川特意将软禁的位置放在了这边,只是关中没有女人,连个婆婆也不曾有,将士们都是自己开伙做饭。

花棋被关在只有简陋家具的屋子里,每日有人配送饭食,她也并没有搞绝食那一套,跟个没事人似得,照吃照睡,让送饭的士兵都觉得她真是心大。

外面人的看花棋自己过得自在,看着那年轻的面容,有的人惋惜她年纪轻轻的路就走窄了,有的人则是因为她是刺客的身份,并不可怜她的下场,容川为了避人耳目,并未说出花棋身负乌浒血脉的事情。

拿到回信的当夜,容川穿了加批巡逻的命令,早早就上了榻安寝。

夜里万籁俱寂,他卸了甲躺在榻上,身上的被子用麻布缝制,针脚粗糙,同最下等的士兵用的是一样的。

除了不与士兵同住,他平日里和士兵们同吃同训,将整个关隘看得如铁通一般,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一晚,同之前的每个晚上一样,万籁俱寂,唯有巡逻的士兵身上甲胄的相触声,和不远处马厩内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马儿的嘶鸣。

云中关夜露不重,不似在长安一般,夜里会听见檐角滴落的水滴声,容川的意识在渐渐模糊。

恍惚间,他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可明明身边的那么安静,被子也没有牵扯的动静,但就是……有些不对。

老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只见眼前一抹寒光直直朝他袭来,危急关头,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了反应!

“是谁?!”

“咚!”

匕首死死嵌进了床板里,容川翻身下床,反手抽出了放在榻边的利剑,一抬眼,原先站在他榻上的身影却骤然消失了……

容川抬眸扫过漆黑的房间,借着微弱的月光环视了一遍,方才的人影好似只是一个过于逼真的梦,刺客如影子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一扇被推开的窗子,和一把钉在床板上的匕首,彰示着刚才的一切绝非是梦境。

“哐当!”

房门被人撞开,范修提着剑,还只穿着里衣便闯了进来,站定后打眼一看:“将军,可是又有刺客出现了?”

容川站在榻边,缓缓伸手将榻上的匕首抽了出来,借着映进来的月光,刀柄上的蛇形浮雕与先前花棋用的那把匕首是同样的制式。

范修瞳孔骤缩,容川回头,问他:“之前关在房间里的那名刺客呢?”

他顿了顿,想了一会才说:“将军是怀疑……但没人来报刺客出逃啊。”

“再去检查一遍。”

“是!”

容川重新披甲上阵,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关押花棋的屋子,士兵们开了门,怎料进去一看,整个房间已经是空空如也。

“这、这怎么可能?”

守门的两个士兵登时便慌了,跪倒在地上飞快地解释说:“将军!我们从未擅离职守,这房子没有任何人出入过啊!”

容川没有开口,范修率先挡在了前面,呵斥道:“这是什么话?!”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好端端的不见了,莫非是变成虫子跑了不成?!”

范修还在外头训斥办事不力的守卫,全然没注意到容川已经走进了屋子里。

甫一进来,他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气。

这种气温对于在战场上习惯了刀光剑影的容川而言,简直是太过熟悉,若非这味道是如此浓郁,他甚至都不会觉察出异样。

他眼帘微抬,静静地扫过屋内的陈设。

关押花棋的房间是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杂物间,里头有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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