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衣不太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跑。
相比于这个,他更想去问大人为何要派他来护送她。
但看着如悄眼中不常见到的委屈,他慷慨地背着手弯腰,眉尾懒懒,大有听听自己的任务目标有何苦衷的态度。
可是如悄根本没看见。
她直着背就走了。这几日的路途多是如此沉默着过,她在车上看书,他叼着草驾车。
如悄能感觉到崔衣是喜欢逗趣的性子。
但她不爱说话。
城门过了,竟然还有颇长一段路才看得见楼宇,她回头想让崔衣来坐会马车,却发现那人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如悄以为他不累,便晃了晃小腿继续放空。
长安洛阳相去九百里。
进了城,如悄才得知今年的选秀要延后半月。
她咬一口卷饼,两只手捂着热腾腾的饼皮,热气熏到了眼睛。
好暖和。
因为没有提前预定客栈,崔衣让如悄在这边守着马和马车,自己去找房间住。
正好旁边有几个大爷在下棋。
如悄看不懂象棋,便认真偷听起了一旁院子里,正挂衣服的小仆聊天。
“不如直接不办了,省的我们家小姐还要匆忙嫁人。”
“城内这些时日多了许多守卫,不会是要捉民间女子填上去吧。”
“没脑子的东西,没听大人讲,是宫里……”
嘘声落,听不仔细了。
如悄把最后一口饼吃完,抬头,才见崔衣懒洋洋地替那焦头烂额的大爷走了一步棋。
好像是赢了?她被马拖着往崔衣那边走。
她问他:“阿衣,你知不知道……”
还未说完,她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市坊告示。
如悄其实不懂圣上为何要将选秀这件事情传得世俗皆知,但她也的确为此心不在焉起来。
就连到了崔衣找的客栈时。
如悄都没因为客栈的过分华贵而露出半点表情。
于是崔衣笑了。
“你家小姐既然定了亲便不会去选秀,你如此关心,莫不是想回去?”
如悄觉得他有些恶劣。
她蹙着眉说:“既然小姐要我走,我定然听小姐的。”
崔衣又道:“若是裴太傅现在命令你回京,你是走还是留。”
这句话的末尾并未有提问的意思,那便是没有想过得到如悄的答案,是这样吗?崔衣觉得不是的,他笑意未减,只是想呈口舌之快让如悄难堪。
果然,听到他所说的话,面前的少女骤然冷了脸。
崔衣右手撑着脸,黑眸盯紧了她卷翘的长睫。
会生气吗?他现在格外好奇。
可是当她抬眸同他对视,他从她眼中读到无助时,他却恍然忘记了自己本来的嘲讽想法。
“明日巳时我来寻你,不要自己出门。”
崔衣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如悄后知后觉地观察着过于宽大的屋子,转身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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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该怎么理解不要出门。
如悄将椅子拉开坐在上面,盯着屋内已经备好了的碳,将自己的包袱打开,信封虽然被好好保存,但路途不免颠簸,她将边角的折痕用杯盏压住。
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嘭嘭嘭——”
拍门的声音毫不客气,如悄本能地将信纸用其他东西堆住,回头时,门被踹开了。
她怔怔望去。
是四五个穿着盔甲官兵模样的男人。
空气里一时顿住,不知是其中哪位声音先如发怔一般的脑子说:“要、要不不搜这里了,给人姑娘门踹烂了,实在冒犯。”
为首的人手握长枪,给了那人一顿打。
约莫四五秒过去才回头与屋内这位模样清冷的姑娘对视。
“金吾卫巡查,请你配合。”
一旁看着这几个官爷不近人情搜了半个客栈的掌柜也愣了:“这姑娘才住进来……”
刀霎时落在他脖间,他怯地说自己真是多嘴。
如悄将目光放回自己正在整理的包袱中,垂眸道:“搜吧。”
金吾卫首领见床铺整洁如新,只是将房中的柜子打开看了一遍,便转身离开,临走时还给房间关上了门。
屋内,如悄起身同样看了一遍房间内的柜子。
本来应该空置的柜子里果然留下来了一封信件,她颤抖着拿出,回头盯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再坐到窗前,借着快要日落的光线仔细查看。
信件拆开,字条落在手心,却是几个看不懂的符号。
不是小姐与老师那边传来的消息……
如悄一时怀疑起了自己的分析。
可是这名金吾卫首领的确是尚书府的门客,他姓苏,因为以前受过尤老恩惠,常来府中走动,她曾帮过他一次,故也算点头之交。
手中的字条定然是他留下的。
她忽然抬眸,竟然是她房间的门又被敲响。
如悄将纸条用同样的方式盖住,快步走过去,也忘了先问一句是谁,门开时,意外撞入一人陌生脸孔。
丹凤眼,端方清俊模样。
秋水为神玉为骨。
让人眨了眨眼,才察觉到此人不过穿着简布麻衣。
如悄先他一步移开目光。
见他没有主动开口,如悄不认识他,自然以为他敲错了门,想回到屋中再想想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正当如悄想合上门,眼前人退后半步,温润的脸上有些热度。
“你有何事?”如悄觉得自己再不和他说话,就像在欺负他。
却只见他抱歉地弯了弯眼睛,转身离开了。
如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客栈楼下,客人们咂舌着讲方才搜查时怎样严厉,却无人敢提一句是在搜什么,那人挺拔模样单手背在身后,与这几近奢靡的客栈如同两个极端。
为了看见他回到了哪个房间,她迟疑着往前跟了些,在栏杆上垫了垫脚。
也不见了。
如悄只好走回房里。
她知道自己没有遵守和崔衣的约定,入夜了,她点了烛火,再坐回窗边时,远远看见那辉煌的高榷塔还不如天上的月亮明亮。
手中的纸条还安稳放在那里。
窗户吱嘎吱嘎地被风吹着,这次,如悄记住了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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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
如悄早早背好包袱坐着等候,崔衣来时,却告诉她今日走不了。
“城中出了什么事。”她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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