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瑾桃从床上坐起，再下床。
换好衣服后，她蹲在炕边，抬手摸了摸穆昭远的头发。
许是身体虚弱，穆昭远睡得很沉，姜瑾桃无奈地笑笑，帮他把被子拉上来了些。
“瑾桃——”
姜瑾桃动作一顿，“嗯？”
穆昭远没有再开口，刚才那句呼唤，只是梦呓。
可他这一喊，姜瑾桃倒是有些被绊住了，指尖抚过他脸颊，心里竟然有了很强的不舍。想耍大小姐脾气，陪他直到病好。
可她最后还是起身，背上背包，出了卧室。
一只鹿，几只小狐狸等在门口，见她出来了，让她骑到鹿的背上。
“你们帮我照顾好他。”姜瑾桃望着怀里的几只小狐狸，温柔地抚摸。
“你走之前，没叫醒他吗？”
“没。叫醒了，他不让我走的。”
几只小狐狸你看我我看你，低声说了句：“你不跟他告别，他肯定委屈。”
“我让他醒了给我打电话。”
“没用的。”
姜瑾桃心里有些酸，也知道肯定没用。今早匆忙离开，看着也太像不告而别了。
怀着心事，从山里出来，又到民宿那边说明，问能不能加点钱留住房间，好让穆昭远出来住，一些带不走的行李也好放着。
办完一切，到了高铁站，已经是正午。他的电话还没来，姜瑾桃有些泄气，心说穆昭远其实也没那么委屈吧。
不然怎么电话也不打一个？
等到了Z城，放好行李，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姜瑾桃才想着主动打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姜瑾桃后知后觉，昨天她已经把充电宝的电用完了，山里没有充电的地方。穆昭远的手机不常用，但到今天应该已经没电了。
这下……真完了。
姜瑾桃烦躁地拧眉，躺在床上，想一睡了事。将脸颊埋进被窝里，可好几天过去，被子里属于他的气味都散去了。
眼眶酸了下，她闷闷地划亮屏幕，给安瑶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小姜你想着给我打电话了？”安瑶语调上扬，听起来心情颇好。
也是，都快过年了，心情当然好。
“我跟你讲，我……”
姜瑾桃意识到不对，连忙刹住话头。
怎么说？她说她一不小心把男朋友丢到荒郊野岭，还一不小心把最后的电都耗尽，现在联系不上他了？
倾诉的欲望被理智浇灭，姜瑾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没……没事了。我就是想问，要是穆昭远再请假，会不会影响他的实习啊？”
这也是她比较担心的一件事。
办公室恋情她肯定是不会提倡，也实在怕风言风语，想着能不能让穆昭远换家公司实习或者……
“我正要跟你说呢！”安瑶语气加重了些，“怎么回事啊？他假期前就递了辞呈，刚转正说不干就不干了，是不是你让他这样的？”
姜瑾桃身体一僵。
一股冰冷的涌流，从心底漫上来。
“没……”她唇瓣微动，“我今天才知道，我回头问问他。”
“不是你的意思，那……”
“安瑶，我……先挂了，有点事。”
房间重归寂静。
姜瑾桃仰面躺在床上，咬着唇瓣，失神地想着，猜着他的心思。
穆昭远这么做也不算是错，毕竟她也有这个打算。可亲眼看着他将手里所剩无几的东西交出去，她还是觉得难受。
屋外的雪大了些，姜瑾桃没吃晚餐，抱来被她冷落许久的香薰，放在床头，头脑混沌，勉强睡过去。
次日，她从零食箱里拿了两个小面包作为早餐对付，就收到沈枫乔的消息。
她说她很想自己，问她能不能抽空回去看她。
算着日子，沈枫乔的生日也近了，回去送份礼物参加宴会也是应该的。
琢磨着这件事，她低头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肉，隐隐不满。
再被穆昭远这么投喂下去，自己真要穿不上那些高定礼服了。
盯着包中的两个小面包，她冷不丁地扔回去一个。
转身出了门。
三天后，晚上七点。
姜瑾桃坐在餐桌前，咀嚼着滋味并不好的沙拉，饿得想啃木头。
屋里的灯她没全开，只开了走廊和餐厅，大平层显得阴森可怖。
她来回拨弄着脖颈的项链，姜瑾桃没什么兴致继续吃还剩一半的沙拉，只想忙完剩下的工作就去睡觉。
起身准备倒掉时，她盯着半盘草料，忽然想起那个荒诞的梦。
也不知道变成鹿的穆昭远会不会喜欢吃。
……怎么又在想他。
三个小时后，姜瑾桃洗漱完坐在床上，刚打开手机回复完工作消息，忽然接到一个微信视频通话邀请。
看见是穆昭远的微信头像，她连忙点了接听。
画面里，开始只有个毛茸茸的发顶，然后是他那双带着急切的圆眼。
姜瑾桃弯了弯唇角，那些烦躁郁闷顿时消散。
“瑾桃，”穆昭远终于将手机端正，开口时就已经带着委屈了，“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瑾桃只觉事情久远，慢半拍接上话：“叫不醒你呀。”
“那你把我踹醒啊。我……我现在都四五天没见你了。”他蹙眉，似乎是想要让她离自己更近，整个脑袋凑到屏幕跟前，带着天然的滑稽感。
喜悦并没有让姜瑾桃完全头脑发昏，她清醒了些，说起正事：“好了，你身体好点了吗？我怎么看你还是很虚弱？”
再观察他的背景。
“你在民宿？”她问，“山神不是说要静养吗？”
穆昭远自知理亏，将手机的角度调了调，心虚地藏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让自己的脸变得小一些，才开口：“我……是偷偷跑下山来的。”
“这么远你……”
姜瑾桃刚要发作训他，就听见他低声诉说思念：
“我想你了，才躲着山神下山跟你打视频。我不是故意不好好养伤……”
坦白来讲，今天晚上，姜瑾桃只觉自己收到一份天大的惊喜。原本以为至少还要一周才能取得联系的人，现在跟她打着视频，一张脸鲜活生动，小动作还多。
“充电宝带了吗？也充满再回去。”姜瑾桃叹了口气，提醒，“你到时开省电模式，给我多发几条消息，应该能撑到你下山去民宿那天。”
“好。”
“早点休息，今天太晚了。”
那双原本很乖巧的圆眼有了情绪，姜瑾桃顿了顿，莞尔：“干什么？不喜欢我关心你？”
“我们这么多天不见……就只是聊这些吗？”
“……你想聊什么？”
穆昭远神秘地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软乎乎的白团子，递到镜头前：“山神帮我把白团子复活了！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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