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张丽欣看着和李晓萍差不多大,况且嫂子都说贺营长前妻是文工团舞蹈演员。张丽欣和李晓萍一个单位的,也是小学老师。
刘思敏来了兴致,那嫂子有些不高兴:“好几次可都是我去调停的矛盾。”
言下之意,她才是亲历者,就算这姑娘是女方的亲戚也不能歪曲事实。
张丽欣却忽然红了眼眶:“你一天24小时都在他家了吗?两口子过日子过不到一块去,就把责任推到女方头上,算什么男人!”
刘思敏挺认同的,她和赵志强就是例子,她同意这个观点:“表里不一的人多了去了。”
桌上的一圈人都被忽然的场面搞得不知道该不该下筷子。
那嫂子被两人的反应也吓着了,这才想起,她是被亲戚委托陪女客的,忙打圆场。
“可就是这个话呢。我也是随口一说,人家咋回事我哪知道。咱们不说这个,今天是长功和晓萍的大喜日子,来,吃菜吃菜。”
张丽欣也发觉自己有点过于激动,忙低声说:“贺红军的前妻是我表姐。他们俩离婚不是因为我表姐不想生孩子,而是因为贺红军心里还想着别人,总不给我表姐个笑模样,这样的男人,谁敢给他生孩子。以后都要过这样的日子,谁又甘心呢。”
张丽欣声音不大,邻近的两三个人肯定听清了,一桌上远的,估计也能听到个三言两语。
“哎呀妈呀!”那嫂子忙捂住自己的嘴,这么爆炸的新闻!整个军区可都是给贺营长打抱不平的人呐!
刘思敏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脱口而出:“嫂子千万别往出说。”这可是毁人前途的话,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贺红军的干部身份就得给撸下来。
而传这个话的张丽欣也一定落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人家正牌妻子都没往外传,她这样说很不合适。
刘思敏按住还想说的张丽欣:“别说了。你都说不知道人家两口子怎么过日子的。咱们也不讨论。”
那嫂子忙附和:“对对对。快吃菜。”慌忙地往自己嘴里塞菜,又偷眼去看远处的男宾桌,生怕被贺红军听到。不想吃了一口干辣椒,辣得直咳嗽。
反倒引得旁边桌的亲戚朋友频频关心询问。
新郎新娘挨桌敬酒,李晓萍的表弟双手擎着托盘,跟在表姐表姐夫身后。
李晓萍撞了撞张丽欣:“跟你说的那个男的,你刚才坐上他车没?张长功战友,上次执行任务他负伤了,从排长上退下来的,这才转业到派出所干民警。”
张丽欣还没从刚才的话题里转换出来,扫了一眼刘思敏有些生硬地说:“没有。”
刘思敏赶紧解释:“刚才建军哥帮我解围来着,我坐建军哥的车。他是我老家一个爷爷的孙子,是我哥。”
李晓萍搂住刘思敏:“别担心,小欣最是温柔体贴,她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张丽欣朝刘思敏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也跟着解释:“你知道我不是因为那个事。”
刘思敏连连点头,还是因为她表姐打抱不平,她和表姐的感情一定很好。这个姑娘她也挺喜欢。
冯路捧着托盘表情有些不自然,扫了一眼男宾区又看了看张丽欣。
新婚夫妇敬酒到战友的两桌,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开始有人拼酒,要求做游戏。
有人找来一根树枝,系着苹果让新人各咬一边。
周围年长的亲戚朋友吃完席陆续离场,年轻的则留下看热闹。
男青年站在凳子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周围几只手同时出手,将人扶住。一人太过着急,站立不稳,一把拽住了贺首长的衣领,一个吊坠从男人脖颈被拽出来。
贺首长也没生气,继续跟着起哄,现场继续热闹。
一个小插曲,无人放在心上。
刘思敏身边的张丽欣恨恨地瞪了一眼,似是自言自语低声说:“那就是那个女人送的东西啊!果然从不离身。”
刘思敏好奇地看过去,贺红军似乎没发觉脖子上戴着的东西被拽出来,坐在席间跟着看热闹。
刘思敏只觉得一阵心悸,头忽地一晕,她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有点气闷。”
陪客人的嫂子跟着在大门外送亲朋,张丽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桌已经有人离席,留下的都低头说话,没人管刘思敏。
从篷布的里面往院子外面走,要路过摆在最靠外的战友桌,她脚下有些虚浮,感觉从那路过让她心跳更快,有种直觉,让她赶紧走,离开这里。
路过男人时,坐在里面的张广斌杨头和她说:“三妹你出去等等我,我们一会儿出来一起走。”
刘思敏点点头,绕过做游戏的新郎新娘,脚下还是被不知道是谁给绊了一下,一双大手稳稳地把她拖住。
“当心。”
“多谢。”
她顺势抬头,一个淡绿玉石吊坠就在眼前晃动,透过篷布的阳光照在上面,似乎发着莹莹的光晕。
刘思敏头又一晕,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扶你出去。”
还在跟着做游戏的周建军看见,着急想出去看看什么情况,张广斌朝他摆摆手,忙起身跟了出去。
一出棚子,晃眼的阳光铺洒下来,刘思敏忽然觉得神清气爽,眼清目明。
她摆脱男人的搀扶,忙说:“多谢您。可能是我坐的离灶台太近,有些熏着了。您快回去吧,别耽误您吃席。”
贺红军见女同志的确没事,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张广斌迎面撞上贺红军,先生下意识地立正:“贺营长。”之后才问,“她是我三妹,这是怎么了?”
贺红军脚下一正,接着说:“可能是空气不大好,似乎有点轻微一氧化碳中毒,出来就没事了。”
他进去之后径直朝里走,和大师傅说:“把里面围着的篷布稍微打开一些,免得烟气太浓。”
大师傅答应着掀开里面的围布。
他并没停留,又径直退出来,并没留意恨恨地看着他的张丽欣。
张丽欣没想到,她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贺红军,对方竟然都没给她一个眼神,竟是压根不认识她!
她的目光跟随高大男人转向大门口,直到男人落座,她透过院门口打开的篷布,看见刘思敏,正站着和早上骑自行车带她的男同志说话。
这个刘思敏,这几个男人她竟然都认识!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贺红军身上,男人背对着她,一如小时候,她看到的从来都是背影。
小时候她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表姐结婚;第二次是那年表姐哭着回来说他有别人,他来接表姐,两人的婚姻又维持了两年多;这是第三次。
这个男人不像别人的男人上了年纪显出老态,反倒是越来越有魅力。
张丽欣发觉自己看贺红军时间太久了,忙扭头看向别处。
另一侧,冯路坐在椅子上,把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自嘲的冷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真苦啊!兑了水的酒真难喝。
刘思敏觉得又活过来了:“可能是有点吸进去了煤烟。不是啥大事。”
她和张广斌说完,就推他:“二哥你赶紧进去,你以前的领导和战友都在,你们多喝一会儿。我一会儿和李叔一起走。他说要回照相馆,我俩顺路。”
张广斌估算着,这些战友好不容易聚齐,今天应该得喝到天黑,嘱咐道:“那你骑车注意点,要是再晕,就去医院……找陆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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