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敏坐在周建军自行车后座上,看着蜿蜒的车队从大院出发,心绪再次飘远。
其实陆野也是被迫的,她提的这个主意属实是个馊主意。
上辈子陆野没结婚,并不是意味着人家不想结婚,也许是因为李凤英的事,名声受损耽搁的呢。
这辈子人家好好的,说不定有着人家自己的姻缘。
周建军一直关注着刘思敏,见她从刚才就愣神,此时更是默不作声,以为刘思敏见到李家的条件想起她和陆野的事。
陆野是大夫,从外在条件上看,和刘思敏的确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陆野让你受委屈,你不必非委曲求全。”他其实想说,你可以嫁给我,开口却是:“你很好。”
刘思敏压根没听见。看着有些熟悉的街道,心里更乱了。
周建军见刘思敏不出声,又叫了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怎么了建军哥。”
周建军沉默,可能刘思敏并不想和他说这些,停顿片刻:“没事。”
刘思敏说:“我和陆大夫……”现在她不确定是不是要结这个假婚,“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建军眼睛都亮了:“你说啥?”
车把跟着一晃,刘思敏吓了一跳,一手还挎着个小包袱,忙伸手搂住周建军的腰。
周建军只觉腰上一紧,低头看见一双戴着红手套的小手,心情飞扬,嘴角也飞了起来。
“刚才好像压着个小石子儿,你坐稳了。”
刘思敏又往上坐了坐,问:“建军哥,你和广斌哥是骑自行车来的吗?一会儿怎么回啊?”她自行车还在李家。
李晓萍的叔叔;李伟坐着自行车赶上来:“我记着呢,让家里人骑你的车到张家。一会儿吃完席你从那边走就行,不用回来取车。”
“那真是谢谢李叔,帮我想着这个事。”
“咱们俩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我和上边申请的事,批下来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照相馆特邀化妆师。”虽然没钱拿,但是听着挺好听。
“那可多谢李组长咯。”
两人打着哈哈,聊得热闹。
因着刘思敏给李晓萍盘发的关系,两人已经很熟。
国营照相馆工作压力也很大,每季度不仅有计划任务,还压着利润上缴指标。
开放之后,私人可以办营业执照,最近私营照相馆也多了好几家,竞争激烈。
趁着这次给侄女拍婚纱照,他把刘思慧的照片和侄女拍的彩色婚纱照给馆长看,游说馆长,照相馆也得改革,不进步怎么创收!
馆长同意了。将来照相馆也要进一批彩色胶卷,购置新娘婚纱,他们这个小馆也要上婚纱照。
他跟馆长推荐刘思敏:“得需要一个这样的化妆师,要不然不出效果彩色胶卷也白买。”
馆长又同意了。
馆长有些犹豫:“咱们这方面可没预算。”
他拍着胸脯保证:“这个属于增值服务,来拍婚纱照的人愿意就做,不愿意就算了。”
馆长嘱咐:“可要明码标价啊,别让顾客以为咱们这是乱收费。”
“哪能呢。肯定明码标价,这属于市场经济的一部分,双赢的局面。”
他和刘思敏说:“你要是给人盘发大冬天你往哪领啊?领你二姐宿舍的话,孕妇休息不好。再说左邻右舍的知道对你二姐和二姐夫影响也不好。”
刘思敏正犯愁这个事,李伟把他的打算说了:“彩色照片是趋势,将来势必要接婚纱照的业务。但是你看,没有好的妆发,拍出来也土得冒泡。甚至还有人里面穿秋衣拍婚纱照,这不是胡闹吗。开放开放,咱们也得把审美提起来。”
刘思敏狠狠地给李伟竖起大拇指:“李叔您真的是文化先驱。认知太高了。”
李伟常习惯接受这么大的姑娘顶嘴,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听他讲这些的,刘思敏真是让他喜欢:“你愿意就行。就是没有钱拿,今年也没这方面的预算,要是真出成绩,年后看看能不能申请。”
刘思敏也不瞒着:“那倒是不用。其实您不用我再往咱们照相馆交钱,我都十分高兴。”
“还能让你交钱!那成什么事了。我们是借着你的化妆术来拉顾客呢。你就说,像今天萍萍这几个同学,你化完妆,我这要是有婚纱,他们几个百分百得来我这拍照吧。”
“那肯定的。”有李晓萍的关系在呢。
“那比如有人找你做晚妆盘发,化完妆一照镜子,妈呀!这么美!”李伟细着嗓子学大姑娘说话,“就搁照相馆呢,百分百想拍张大照片留念。”
“那必须的。”有几个大姑娘不爱美的,爱美的有几个不爱照相的。
刘思敏也爱照相,2000年的时候还买了数码照相机。
“你说是不是双赢。我的任务有着落,你也有地方给人化妆。我这有人照相就介绍到你那去盘发,你那有新娘子就介绍过来照相。”
刘思敏狠狠地同意了,给出主意:“李叔,你得做个相册,把拍过的好看的集中在一个相册里,这样有人来一看就知道您技术好。”
“对对对,就是这样……”
周建军插不上话,但是心里美美的。此时此刻他觉得好像他结婚,刘思敏坐在后座,和长辈说着话。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伴随着哄闹声,新郎家到了。
这也太近了,不超过三公里的,一个大院到另一个大院。
张长弓家也是独门独院,院子里已经摆满了桌椅板凳,新郎新娘已经下车,站在院子中央,有一位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在主持婚礼。
刘思敏从车上跳下来,跟着男方安排的亲戚引领把陪嫁的包袱放到新房,跟着众人出来观礼。
这个时候并不讲究排场和酒席,但较之前革命伴侣时期,还是恢复了一些老的传统。张家有仪式,也办了酒席。
仪式很简单,一个老领导模样的长者宣读了结婚证,两人互相鞠躬,就算礼成。
仪式结束,李晓萍和张长功被簇拥着进新房。
刘思敏抽空悄悄去一旁的礼账桌上礼。
这个时候随礼,一般的同事、邻居普通朋友大多是两块三块,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和亲戚多数随五块,至亲和条件好的随十块二十的也有。
刘思敏听到前面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姿笔直,声音浑厚:“贺红军二十块。”
写礼账的是男方家的亲戚,热情地招呼:“哎呀!是长功的领导。你去叫你表哥,说部队上的首长来了。”招呼一边帮忙的自家小辈,通知张长功,站起身亲自领着人往里走,“领首长快屋里请。”
男人三十上下,长得英武端正,穿着一身深棕色的皮衣外套,里面配着毛衣,套着薄棉的马甲,一身常服也能穿出不一样的气势来。
有人好奇地小声嘀咕:“这首长真年轻啊!”
“是啊,才多大岁数就首长?”
“啥级别叫首长啊?咱家老二25了因为这次任务危险,立功表现好提的副排长。”
“营长。老二提过,说领导会来,让留意着点。没看大舅亲自送进去的吗?”
“这位女同志,你是谁家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打断众人闲聊,问刘思敏。
刘思敏也有些走神,姓贺,这个姓挺少见的,怎么好像有点熟?!
听人叫她,忙说:“我是女方的朋友。”
男人有些纳闷:“昨天是女方的正日子,你咋没在女方家随礼呢?”
“有事给耽搁了,今天才赶来送亲。您直接写吧,新郎新娘看见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刘思敏不知道李晓萍其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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