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风凉了许多,拂过时又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响。
芜叶也沉默了,长睫轻垂,空空地盯着远处。
如果梨羽流和花莲注定会离开的话,那么言少觉和言少棠都是七长老的儿女,江淮也是娘亲的徒弟,他们的根都扎在清虚,想必应该不会离她而去吧。
她安慰自己,但她心里仍有种虚无缥缈的不安感,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她甚至不敢开口问:“能不能多在清虚陪陪我?”
这就像拜师大典过后,每个人都对未来有了明晰的规划,而她还停留在原地。或许从前还能借年纪小,天真无瑕的理由浑浑度日,但今日这场谈话又让她惶惶不安起来。
她从未想过离开清虚她能做什么,只是一味地蜗居在千雪安为她构建的安全区内,不敢向外迈出一步。
因为她是无灵根,是毫无根底的凡人。一旦脱离了清虚,脱离了千雪安,她在修仙界就是一只能被随时随地碾压的幼兔,毫无反击之力。
但是她长大了。
年龄与时间是不可控的。
她长大了,也就意味着那些天真懵懂的理由不管用了。
而长大要面临的问题是:她未来要做什么?
远处的星光微弱且模糊,她看不清脚下的路,也不敢往前走。她怕一走,身边的师兄师姐就离她而去。
芜叶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师兄师姐们各自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就如同那日告别梅先生一样。她甚至不知再见梅先生又是何时?若是他们离她而去,再见又是何时?
言少棠见众人陷入沉默惆怅之中,连忙安慰道:“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人生变化无常,许多事情都是我们无法掌控的,不若就每日该读书就读书,该修炼就修炼,该练剑就练剑,过好当下。”
芜叶忽地问:“可我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言少棠作为师姐鼓励她:“小师妹,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或许路虽远,但是走着走着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无尽的惆怅依旧在芜叶心底扎下了根。
人走茶凉,她甚至忘记问江淮要生辰礼物,只是飘渺地说了句:“师兄,我先走了。”
江淮瞥了眼地上静静伫立着的桂花提子酒,还有那盒梨羽流送的梳妆盒,她也未带走,正想出声说送她回去时,她便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那夜的路走得极难,平日只需半炷香的时间,她却花了比平日多了一倍的时间才回到未名居。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时而看着一处发会儿呆,时而又步履不停加速往前走,时而长叹一声“噫吁嚱”。
回到未名居时,千雪安正等着她。桌上摆着一个包裹精致的长条木盒,芜叶却看也未看,心不在焉的唤了声“娘亲”后,便顾自回了房。
千雪安敏锐地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她也有话要同芜叶说,抱起放在桌上的长盒,去敲了敲芜叶的房门。
彼时芜叶正躺在床上盯着燃烧的长明海烛出神,听见门外的响动,她起身去开了门。
“娘亲。”她扑进千雪安的怀抱里。
芜叶重重地嗅了嗅独属于娘亲的馨香,沁脾淡雅,头埋在娘亲胸口,柔软温热的怀抱让她感觉十分扎实。
千雪安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不是和你那群师兄师姐过生辰去了吗?”芜叶仍旧埋在她怀里不抬头。
千雪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受委屈了就想着为娘啦?”
“没有。”
察觉到怀里的姑娘摇了摇头,她温声问:“怎么了?同娘亲说,娘亲跟你一起想办法。”
抱了好一会儿后,芜叶才抬起头,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当药修。
清虚不擅制药,但她知道清虚每年的丹药都是从云溪进购的。在江淮的督促下,她对于修仙界各个门派之间的关系、实力排行也越发熟悉,她知道云溪实力与地位仅次于清虚,尤其是在药修、丹修方面几乎占据修仙界第一。
在芜叶仅限的知识和想象中,药修是最接近凡尘的一门,不像丹修与医修都需要直接接触患者,而药修不需要超强的天赋和灵力,每日种植灵草、晾晒草药,烹制药材则是日常。除此之外,学会辨识草药,学会制药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瑶山一难,她真是吃够了毫无自保能力的苦头了。
她走在路上时,心中有股声音一直在告诉她:千芜叶,你不能干坐着等别人来救你,你要学会自救。你不能全然依附于你的师兄师姐甚至娘亲,你要学会自保。
她躺在床上发呆时,那股声音依旧在告诉她:千芜叶,你是清虚宗主的女儿。即便是凡人,你也不能把你娘亲的颜面丢光了,当个混吃等死的窝囊。
直到现在,她依偎在娘亲的怀抱里,那股声音愈发震耳:千芜叶,你醒醒,去做点什么吧!
她振聋发聩,如当头一棒,敲响了她的声带。
千雪安听她说:“娘亲,我要去云溪当药修。”
空气凝了一瞬,芜叶见娘亲毫无反应,又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娘,我要当药修。”
千雪安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句“我要当药修”清晰地落入耳中,女儿坚定的目光直直看向她,她才意识到芜叶在说什么。
她张口结舌:“你认真的?”
芜叶点了点头。
“你可曾了解过清琅离陆林有多远?清虚离云溪又有多远?”
芜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千雪安不懂她的意思,松开揽住她的手,牵着她在一旁坐下。
沉吟片刻后,方道:“清琅离陆林隔了十万九千多公里,光是御剑飞行以最快的速度到那里也要两天一夜,坐小型御空船到那里也有一天一夜,甚至你乘坐空间传送阵到那里,也要先从清虚到琅琊,再从琅琊到水门,再从水门转到桑梓,最后从桑梓转站才能到云溪。”
“如此麻烦,来回周转甚至要花上数天,你当真要去?”
芜叶听她说了很多她只在地图上看到过的地名,即使那些地方她从未去过。但这一刻,她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没有什么比有意义地活着更重要。
“娘亲,无论有多遥远,我都要去。”千雪安看到她的眸光坚定,如金石般无可动摇。
千雪安的脑袋霎时空白,她不知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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