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派大比顺利结束后,连着下了一月烟雨的清虚终于放晴了。
花落人败,未名居院落里的梨花谢了,仿佛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实的白霜,叶叶每日洒扫庭院过后隔日又积了满地的梨花瓣,便也随它去了。接连几日,也无人在意一棵树开得好不好。
温和的春光透过支摘窗懒洋洋落进来,床榻上的人,病怏怏地,了无生气。
芜叶昏迷了三天,千雪安急忙命人请汤婆婆来。汤婆婆看过一眼后幽幽开口:“她这情况比我预想的重,恐怕千宗主得先把她送去凡尘好好修养一段时日了。”
千雪安仍在气头上,暗暗恼火,她若早能撮合芜叶和江淮,芜叶的病情绝不会如此来势汹汹。门派大比结束,便是各宗会晤,她作为宗主是断不能缺席的。
思来想去,便是让江淮把芜叶送到凡尘安置好,等身体恢复后,再谋定后事。
“小淮,芜叶那日所言你莫要放在心上,无论如何你们还是师兄妹。此事是为师引起,若非那日在气头上说话未经三思,芜叶也不会……”她沉了口气,“罢了,为师近日脱不开身,还得托你帮忙将她送去凡尘,照料一段时日,再过些日子我亲自去将她接回来。”
江淮看了眼躺在床上了无声息的芜叶,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叶叶为芜叶收拾了东西全都放在一个储物袋了,交予江淮时满脸担忧,细细道来:“芜叶的贴身衣物、发簪首饰等等我都收拾妥当了,她身子弱,虚寒入体,凡尘此时正值初春,万万要提醒她多加衣物。另有每日饮食需知我已按照汤婆婆的要求列了张清单,全写在这上面了。”
她妥贴地将一张叠得整齐的白纸黑字递给江淮。江淮接过,“劳烦你了。”说罢,他亲自背着芜叶,闪身离了未名居。
素素也想跟着去,却被千雪安勒令就呆在清虚,说话未免有些重:“莫学你姐姐任性妄为。”显然她怒气未消。
素素蹙眉,想替千芜叶说句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望着江淮离去的身影,一言不发。
千芜叶走了,这里的日子也没那么有趣。
——
凡尘三月,弱柳新发枝桠,半寒春雨半垂丝。
釉水河畔多了一户人家。
阮娘就住在他们隔壁,她爹娘前年就死了,以独自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妹妹。三日前,她刚从釉水河淘洗衣物回来,便见到隔壁好似多了点动静。那房子空置许久,自她记事起便立在那,无人住进去。
她心生警惕。离釉水河最近的便是他们阮家,村里常有神叨的老人说这河里多怨鬼,让她小心些,若是见了鬼,定要提着把刀去,抽刀斫鬼,鬼见了便忿忿离去。
她当即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在磨刀石上磨得锃亮。举着刀敲响了那家的门,门叩三声无应,她胆子大得惊人,正低头寻块青砖垫脚要翻墙进去时,门开了。
阮娘当即愣了神。
眼前之人一身雪衣,俊眉冷目,眉骨如远山青凌,目光清冽似深潭止水,整个人清尘独秀,仿若谪仙降世。她清了清神,举着刀对准他,微微发颤:“你你你是人是鬼!”
江淮冷眉,看着此时身着补丁的女子举着一把近到他眼前的刀,淡淡道:“在下与姑娘无缘无故,不知姑娘何故举刀对人?”
声音清润低沉。
原来他是人。
阮娘讪讪收刀,视线透过大门,往里扫了眼,语气轻柔地说:“这屋子常年不住人,忽地有了动静,让我以为是有鬼,便提刀前来瞧瞧……今日瞧见公子,原来是误会,是我鲁莽冲撞了公子,多有抱歉。”
江淮收回视线,温和道:“是在下方带着妹妹搬回老宅,还未向村里的街坊邻居送上见面礼,应是在下的不是,还请姑娘见谅。”
对方谦和有礼,样貌清冷出尘,倒让阮娘面色羞红,她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般,轻松说:“公子还有一个妹妹,敢问芳龄?”
“十五。”
阮娘有些失落地垂头,她还以为与妹妹阮思一般年纪大小。透过门缝,见他院落里四下堆着杂物,箱笼歪斜。
不知是何原因,这位公子素衣胜雪,应是没做过粗活,她不由主动笑道:“公子刚搬回老宅,这些东西应还未请人清理吧,不如我来帮帮公子?”
江淮蹙眉,目光掠过院中狼藉,许是想到他一人处理这些确实繁琐,便应了声:“也好。”
他将人请进了屋,阮娘未见到他妹妹的身影:“公子的妹妹不在吗?”
江淮未料到她多话,沉声道:“她生了病,身子弱,还在屋内。”
彼时芜叶尚在沉睡,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般,在梦到娘被人拖着走,乌发散落一地,她拼命伸手去抓却怎么也够不着。她想喊,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
她才恍然从床上惊坐起。愣了片刻,她动了动肩,觉得浑身恢复了些精气神,手脚没那么笨重了,似乎灵活了许多。
屋内素朴,拉下的帘子透进朦胧的天光,环境陌生。她便坐着缓了缓,听见外面传来江淮与一陌生女子的声音,便凝神细细听他们对话的内容。
“她生了什么病?”
江淮沉默了片刻,幽幽道:“痴病。”
直到今日,他仍旧不解师妹的固执。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为了劳什子的情爱就不顾自己的身体吗?难道她秘境所言,对离殇的情爱是真?他甚至愿意为她妥协,却不懂她为何那么抗拒他?他后知后觉,似乎在与师妹六年后见到的第一面,他才恍然察觉师妹当初眼里流露的……恨意?
他不解。那个眼神像个结一样缠绕在他心头。他不解。那个宣告般的拒绝何至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皑皑雪山,立在那一动不动,等他准备主动翻越这座山时,山背后的那个人像如临雪崩般窜逃了。
“啊?”阮娘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惊讶出声。
他回过神来。
“谁说本小姐得了痴病!”芜叶翻身下床,披了件挂在床头的素衣便推开房门出来。
阮娘看见那位身着素衣披散秀发的小姐,清眸流盼,出水芙蓉,即使一幅病容也遮不住眉眼五官精致,就是身子消瘦的很,不长肉。她站在那里视线在江淮与芜叶间来回流转,这对兄妹相貌皆是脱俗出众,只是长得并不大像。
“公子的妹妹真……漂亮,你们二人若站在一处,可谓龙章凤姿。”阮娘张了张唇,惊叹出口。
江淮面无表情。
芜叶恢复了些,自然而然接受了江淮妹妹的身份,捂着唇笑了笑:“兄长容貌更为出众,少年时更是面若姣女,常被误认为女子……我可比不上。”
江淮闻言,嘴角抽了抽,仍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阮娘觉得这对兄妹气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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