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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九十万买不动一个欠了债的人

小说:

重生后我撕碎了整场订婚宴

作者:

道峰大师

分类:

现代言情

挖角的电话,打到了沈聿白的私人手机上。

这个号的加密等级是最高档,全江城知道这个号的人不超过五个。许砚辞能打进来,说明磐石的渗透比预想的深。

五个人的名单他背得出:姜嫣婕、姜父、法务部老周、他自己、还有一个是移动营业厅帮他办加密登记的经理。号码没泄露过,那渗进来的就不是号码,是渠道。

运营商、秘书处、通讯录备份,三条路他都排查过,每一条都通得到许氏那边。他把排查结果压在心里没上报。有些仗,报上去就得分兵,分兵就弱。

沈聿白靠在办公椅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许砚辞。磐石集团的创始人。江城商圈里出了名的猎手。

这个人从来不主动联系对手的法律顾问,除非他想要的东西,恰好长在沈聿白身上。

他接通之前做了三件事。摘掉窗台上两盆绿萝的枯叶,把桌上案卷往左挪了十公分,再把椅子转了半圈,让背后不冲着门。都不是必要的动作,但他需要这几秒钟的缓冲。就像出庭前理一理袖口。

等他把免提按开,电话那头的笑意刚好递过来,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沈顾问,忙不忙?"

"还行。"沈聿白说。"案卷看完了,正准备下班。"

"那正好,耽误你几分钟。"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椅子气动杆的声音。沈聿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一个连自己办公室椅子都懒得修的人,要么是念旧,要么是觉得没有必要在任何不能产生收益的事情上花心思。

"沈顾问,许砚辞。"对面的声音松弛得像在约老朋友吃饭。"冒昧了,这个点打扰你。"

"许总好。"沈聿白说。"这个点打电话,是有急事?"

"也不算急事。"许砚辞说。"就是有个机会想跟你聊聊,不耽误你太多时间。许氏美妆线正在扩容,法务负责人空缺,年薪九十万,另配律所合伙人平台,团队随你挑。这个价在江城的法律市场,是顶格的。"

"九十万。"沈聿白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许总出手阔绰。"

"这个价位在江城法务圈,没有人会拒绝。"许砚辞说。"当然,沈顾问也许不是一般人。"

"我是一般人。"沈聿白说。"只是许总开错价了。"

"值这个价的人,就给这个价。"许砚辞说。"沈顾问今年三十一,正是往上走的关键时候。九十万加合伙人平台,再干五年,你自己就是江城的招牌。这买卖不亏。"

"许总算账比我快。"沈聿白说。"不过我好奇,我的年薪什么时候传到你那的?姜氏的薪酬保密协议,签了可不止一份。"

"做生意的,谁家账上没有几张底牌。"许砚辞笑了笑。"沈顾问,我知道你在姜氏干得舒心。但舒心是情绪,价钱是数字。数字这东西,谁跟谁都能算清楚。"

沈聿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台那两盆绿萝上。叶子肥厚,颜色深绿,长势很好。他伸手拨了拨最外面那片叶子,指尖感觉到叶面上薄薄一层灰。

"许总,我先确认一件事。"他说。"九十万,是买我的劳动合同,还是买我在姜氏知道的东西?"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这两秒里,许砚辞换了一次坐姿。他那把椅子的气动杆有毛病,一动就响,响了十年也没换。商务谈判里最忌讳让对面听见椅子响,这毛病他自己知道,改不掉。

两秒之后他再开口,声音里那点笑意已经重新码放整齐了。沈聿白在心里给这两秒标了价:值一千万。一个连椅子都懒得修的人,肯为一句问话坐直身体,说明问到筋上了。

"沈顾问多心了。"许砚辞说。"合同是合同,交情是交情。你来了,两边都是你的资源,怎么用,我不管。"

"那我能不能理解成,许总不介意我带着姜氏的经验去许氏?"

"经验是长在人身上的,谁也拿不走。"许砚辞说。"我只看你能不能干活,不看你从前给谁干的。"

"这话好听。"沈聿白说。"但许总,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只认一个东家。"

"什么毛病?"许砚辞的语气里带着不解。

"认了就不改。"沈聿白说。"跟能力无关,跟习惯有关。"

"一个东家?"许砚辞的语气里多了点玩味。"姜家给过你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不是给过什么的问题。"沈聿白说。"是我的东家去哪,我去哪。这句话三个月前说过一次,今天原样再说一遍。"

"三个月前?"许砚辞追问。"你说的是姜氏上次危机那回?"

"许总记性不错。"

"做企业的人,记性不好活不到今天。"许砚辞说。"不过记性好不代表记性准。沈顾问,有些事你可能记错了方向。"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往下讲:"但那一次是那一回事。沈顾问,姜氏现在的局面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沈聿白问。

"西郊项目拖着,美妆线被围,资金链紧绷。"许砚辞一条一条数,声音里的松弛感少了一层。"这三根绳子同时勒着,换谁都喘不上气。你跟着她,能扛多久?"

"扛多久不是许总操心的事。"沈聿白说。

许砚辞笑了一声。"沈顾问,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帮你算账。姜氏现在的现金流撑不过第三季度,这不是秘密,是你们审计师自己写的。你跟着一条正在下沉的船,就算你水性再好,也架不住船沉的时候那个漩涡。"

"许总好意我心领了。"沈聿白说。"但我这个人算账的方式跟许总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许总算的是数目。我算的是轻重。"

"轻重?"许砚辞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探究。"什么轻,什么重?"

沈聿白看着窗外的天色。傍晚的江城,天际线被夕阳切成两半,一半是橘红,一半是铅灰。

"许总,九十万买不动我,因为我账上有一笔还不起的债。"

"什么债?"许砚辞的声音变了调,多了一层探究。"欠姜家的?"

"不是欠姜家的。"沈聿白说。"欠一个人的。"

"谁?"

"不方便讲。"沈聿白说。"但许总应该懂,人这辈子,钱能买劳动合同,买不动这笔账。"

"什么账比九十万还重?"许砚辞追问。"沈顾问把话说开,我也好帮你算算。三倍薪水只是起步,条件可以谈。"

"算不了。"沈聿白说。"救命之恩,没有价目表。"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这次安静比刚才那两秒长得多。沈聿白听得见对面的呼吸声,平稳、不急。许砚辞在消化这三个字。

他自己也顿了一下。救命之恩四个字,前世今生他都没对人讲全过,今晚讲给一个敌人听。稳,是因为台词是真的。慢,是因为他多留了半秒看对面反应。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轻了一格。他听见了。

敌人的耳朵比朋友的心诚实。这句话是他做谈判的师傅教的,他一直记得。

许砚辞再开口时,笑意淡了。

"沈顾问,我最后提醒一句。姜氏现在的风光是借的,西郊那口气我还没喘匀。"

"许总的意思是?"

"等我喘匀了,第一口就还给她。"许砚辞的语气变得很硬。"你押在她身上的,可能是一条沉船。我见过太多沉船了,沈顾问。上一条船上站着的,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沉船我不押。"沈聿白说。"我押的是掌舵的人。"

"掌舵的人?"许砚辞笑了一声。"姜家那位大小姐,二十出头,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你觉得她掌得住?"

"掌不掌得住,不是许总说了算的。"

"那是谁说了算?"

"年底见分晓。"沈聿白说。

"你赌她浮?"

"我赌她浮。"

"那我也把话撂这儿。"许砚辞说。"年底之前,姜氏要是浮不起来,沈顾问可别怪我今天没给你留门。"

"许总放心。"沈聿白说。"我不需要留门,因为我不会敲你家的门。"

"年轻人总是这么有自信。"许砚辞说。"我年轻时也这样。"

"那许总年轻时一定也输过。"沈聿白说。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这次笑和开头不一样,少了客套,多了点真东西。

"有意思。"许砚辞说。"那就走着瞧。"

"走着瞧。"沈聿白说。

电话挂了。

他靠在椅子上,把整通电话回放了一遍。有三个词他记下来了:另一片天、跟对人、年底见分晓。

第一个是画饼,第二个是敲打,第三个,是许砚辞给自己定的死线。

死线这个东西,许砚辞从来只给别人定。给自己定,说明他自己也慌了。慌这个字,许砚辞大学打牌的时候听人说过:不怕技术差,就怕开始看表。看表的人牌技再好也要输,因为他已经不信任手里的牌了。

许砚辞现在就在看表。两根死线拧成一股,绳就开始吃劲。

沈聿白把这条分析写进加密文档,标题起得很中性:对手的时间表。文档里他多写了一段话。

许砚辞主动开价,说明他急了。急了就会犯错。他给姜氏定的死线是年底,给自己定的也是年底。两根线拧在一起,说明他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这一局上。

文档最后他多写了一句:警惕年底前的非常规动作。许砚辞不是那种等到最后一刻才动手的人,他一定会提前出招。提前多久,取决于他有多慌。

他又把通话记录截屏,发给了姜嫣婕,附一句:"他的第二把刀砍向美妆线了。西郊的坎,他打算用美妆的快钱来填。另外,他开价九十万。"

"九十万?"她秒回。"他倒是舍得。"

"我值这个价。"他回。

"少来。"她回。"你的价不在他账上。"

沈聿白看着这条消息,没接话。有些事不需要接,放在那里就好。她的回复里有一个他没明说的东西:她知道他的价在哪里,她也愿意为这个价买单,只是不是用钱的方式。

她接着发来一条:"嫣白上市提前两周,赶在他新品铺货之前。另外,他刚才那通电话,磐石的人全程录音了,你知道吧?"

"猜到七分。"他回。

"我猜十分。"她发来。"连录音会落在哪份卷宗、哪天被谁翻开,我都排好了。"

沈聿白看着屏幕,没马上回。她在前面布阵,他在后面走,这种走法比一个人开车省心。

"你就不怕他反利用录音?"他问。

"怕。"她回。"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磐石的监听线有两条,我知道他在用哪一条。"她接着发。"他不知道我知道。这就是差距。"

"什么差距?"

"信息差。"她发来。"他知道你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他不知道我知道他听到了什么。三层信息差,够我用了。"

"所以你故意接了免提。"她发来第二条。"你在给他递话:姜氏法务铁板一块。他会信三分,再试两分。下次他试的时候,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看得透。"他回。"什么事?"

"让他查到一点东西。一点点就好,刚好够他睡不着,又不够他动手的东西。"

"比如什么?"

"比如,你档案封存的那个章。"她发。"让他看清楚是哪个单位盖的。他要是去查那个单位,就会查到不该查的人。"

沈聿白盯着屏幕,低笑了一声。

这个女人,把他这个人也排进了棋盘。不是棋子,是一颗带倒钩的钉子,钉在那里,谁碰谁出血。

"你想钓谁?"他问。

"不该你问的别问。"她回。"先信我。"

"我什么时候问过为什么?"他回。"我只是问什么时候。"

"你连什么时候都不该问。"她回。"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只需要在那个位置上待着。"

"我一直是那个位置上的人。"他回。

"我知道。"她发来。"所以才找你。"

沈聿白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马上回。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桌上的案卷吹翻了一页。

"什么时候动手?"他最终还是问了。

"下周。"

"好。"他回了一个字。

他没有问她要钓谁。她说了不该问的别问,那就是真不想让他知道。这种信任是有条件的,但他不介意。他欠她的那笔账,不是靠问出来的。

楼下的江边步道有人夜跑,一盏一盏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他看着窗外,想起图书馆那三本书。有些债,她记得比他还清楚。她不是在利用他的过去,她是在替他的过去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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