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置身云絮之中,我才发现云里原来藏着这么多冰凉的小雨滴,密密麻麻悬浮在周围,好似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不是说百目仙人的法眼不在吗,为何还要躲在这里说话?”
“星允在窥视着。”宏音的声音平静,“确切地说,他一直都在窥视你,照夜。”
“……”我忽然想起之前星允试图引诱我“共鸣”的情形,心头泛起一阵嫌恶,“你刚才说有问题要问,是什么?”
“你既不想当圣女,又为何要从中作梗,阻挠绛霞当选——这与你何干?”
我一怔,暗忖这冷面男怎么关心这个问题。
“我想帮盛放。还有就是……钱太多坑骗我们在先,我也存了报复的心思。”我抿了抿嘴,“总不能让我真的变成一个任人欺负的笨蛋。要是小青在,他绝不会让那些人这样对我。”
“……关于青莲上仙,我倒也听到些许传闻。”
“他已经回到上仙之列了?”
宏音抱臂望向云外,微微颔首,“年轻、强大,仙帝颇为器重,有意栽培。予以上仙之位而已,何其简单。”
我喉咙发紧,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我本该为穆青高兴的——他的计划好像正在顺利推进着,说不定归期已近。虽说如此,可一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就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
未等我抬手,宏音的指尖已轻轻托起我的下颌。指腹缓柔地拭去我的泪痕,他语气依旧平淡,“别为男人落泪。会有人心疼。”
“我都要怀疑,当初是你想接棠梨回来。”我望进宏音的眼睛里,“你舍不得她留在月下州,对不对?”
宏音怔了怔,似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是我。但她始终不肯……固执地要为那不可对抗的命运,留一分执拗的坚持。”
“可正是因为棠梨的坚持,灾祸才被拦在了归德!”我按住发疼的胸口,泪水再次涌出,“舒岸从不去质疑棠梨的选择,他只选择守护她。你方才也看到了——那红色的晶盾,就是舒岸守护棠梨的意志。你们……怎能辜负她的这片赤忱呢?”
尾巴感受到我的悲伤,悄悄爬上我肩头,默默地一下下轻触我的脸颊。泪珠如雨滴般落入他的光晕里,又缓缓渗出去。
沉默良久,宏音环住我的肩膀,眼中尽是懊悔与痛苦,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云絮里,“抱歉。我没能阻止那些狂热的信徒……是我,害死了她。”
“你知不知道……”我声音发颤,“那时的棠梨已经有了身孕!她本该要当母亲了!”
宏音闻言,蓦地一怔,随即道出一个令我浑身发冷的真相——连尾巴都惊得竖起了光尖。
“照夜,历代所有月翮圣女,都注定无法生育。”宏音的声音在云絮间显得格外清晰,“因成为圣女的第一步,便是割舍生育之能,以此昭示,她将奉献此生所有的‘月辉’,庇佑族人与故土平安。”
我脑海中轰然作响,忽然想起曾与钩星谈论三界生灵繁衍时的对话。仙人孕育子嗣时,母体的仙力会被胎儿汲取,故而许多仙人不愿亲身怀胎。对天翮族来说,若孕育后代,则意味着力量会分散至胎儿,不能全然奉献于族人,故而月翮圣女,自受封之日起便被剥夺了这份权利,以确保对族群的绝对忠诚。
可是……倘若棠梨腹中的并非孩子,又会是什么?
“是无相孽的卵。”一直沉默的尾巴忽然开口,惊得我遍体生寒,“照夜,虽舒岸未曾亲口告诉你,但我焚除他体内孽物时,窥见了一些他的记忆。当年射穿棠梨的那一箭,在精准击碎她仙丹的同时,也贯入了舒岸的身体——无相孽的核心,或许正是那时为求活命,顺着伤口转移到了他体内,蛰伏至今。”
我猛地攥紧尾巴,震骇得几乎喘不过气,周围冰凉的雨滴仿佛吸走了我周身所有温度,“你……你确定吗?!”
“虽只是推测,但应八九不离十。因我和青莲始终想不通舒岸究竟何时染上菌丝……你仔细回想,舒岸可有何处与其他感染者不同?”
我竭力平复心绪,回忆与舒岸相识后的种种。忽然间,他数次受伤流血的画面清晰浮现——
是了。归德那些被菌丝侵蚀的感染者,创口会被菌丝填补,因其□□已死,不会再流血。但舒岸……他一直都会流血。
“这就对了。”尾巴轻环住我的脑袋,无视了宏音投来的探究目光,“这说明无相孽的核心藏在舒岸身体极深处……若非经年累月,绝不可能潜藏至此。所以舒岸——早在棠梨逝去的那一刻,便已被感染。”
“可为什么……为什么足足二十多年后,灾祸才爆发?”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我自己已然明白了答案。
舒岸虽早早开启了灵关窍,却始终未曾修行。正因如此,他体内的无相孽无法汲取足够的仙力滋养,几乎一直沉睡着,直到——玉山那场灾变发生,他亲赴应战。
倘若这就是真相……
我望向脚下高耸的翮山轮廓,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倘若这是真相,那么天翮城某处,一定还藏着更多怪物的胚胎。否则,当年又如何能感染棠梨?
目光转向宏音,我竟对这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生出一丝疑虑——他曾是与棠梨最亲近的人,难道会不知她何时遭此毒手?
尾巴“嗖”地弹至宏音领边,几乎贴着他脸颊端详许久,才缓缓退回,得出结论,“他不知,也没作伪,他是真的很爱棠梨。”
“好吧,既然尾巴都信你,那我便告诉你实情。”我定了定神,朝宏音伸出手去,“除此之外——我愿意与你合作。为了棠梨,为了舒岸,为死在这场战争中的所有人,为消灭无相孽,为——揪出幕后主使!”
“多谢你的援手,照夜。”宏音的神情难得地郑重,“作为天翮城的城主、圣司大人的聆月使,我自当付你相应的报酬。”
一听到“报酬”二字,尾巴立刻精神抖擞,光晕都亮了几分。
宏音不紧不慢道,“你可以有限度地‘成为’棠梨一段时间,并在许可的范围内,享有她曾拥有的权利。”
我一愣,“比如呢?”
宏音的目光落在急不可耐的尾巴身上,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比如——只要不糟蹋,月羽花随你使用。”
尾巴赶忙拉扯我的嘴角,生怕我拒绝,语气里流露着难以抑制的急迫,“答应他,答应他啦照夜,照夜~”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看尾巴这么眼巴巴地盼着,我也只好点头,“行吧。不过等无相孽的残卵清理干净,咱们的合作就一笔勾销。”
宏音轻轻握住我的手,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和煦的笑意,“好,照夜。一言为定。”
比起飘在云里,我还是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从今日起,我成了聆音石府的“贵客”。虽非圣女,却能享用圣女专用的浴池与月羽花口脂。月终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可她到底拗不过宏音,只得借口要盯着圣女们集训,愤然离去。
谁管她呢。我回房便厚厚涂了一层口脂,把尾巴拽出来狠狠亲了好半天,亲得他软成一滩光泥,神智恍惚,任我摆布——就连被我打了个漂亮的死结他都没生气。
“圣司大人,您想吃点什么?我去准备。”
我耐着性子向汀汀解释第一百八十遍,“我不是圣司,也不是圣女。你这丫头是不是存心找茬?”
汀汀小声嗫嚅,“可、可只有圣女大人……才受得住这寒池呀……”
于是那个老问题又浮了上来,洗澡为什么非要用冰水?!温水热水就不能洗澡了?
汀汀也不装了,嘿嘿一笑,袒露了实情:这寒池之水,可绝育。
我顿时惊得头皮发麻,可恶的宏音,心眼子黢黑,想来他第一次招待我竟就用上了这,这害人的洗澡水!
等汀汀前脚一走,我便悄摸摸和尾巴溜到了那浴池边上。
“你下去把塞子拔出来,咱们悄悄把水给他放光!”
“虽然有些没事找事,但……可恶,他竟然赢了我个二十比零!给他点颜色瞧瞧!”
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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