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河中残存的酒气吸引,不少闪着微光的“猫猫鱼”聚集在附近水底,它们鳞片上流动的柔光,总算为这绝对的黑暗提供了一丝朦胧的照明。
真是糟透了。原本还盘算着回去找宏音讨些月羽花给尾巴泡澡,眼下——我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里面的光团因晕船软绵绵的,几乎要化开似的咕嘟冒泡,晕得分不清方向。
“唔……晕死了,照夜,我好难受……”尾巴微弱的声音传来。
“振作点尾巴!”我捏捏尾巴的脑袋尖儿,道,“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尾巴在我掌心摇摇晃晃地“站”稳,谨慎地朝四周感应了片刻,“我们在翮山的山体内部。”
“……”我忧心忡忡地望向地下河奔流而去的黑暗深处,“你说……感染棠梨的‘无相孽’,会不会就藏在这地底?”
“大有可能。”尾巴的光晕微微绷紧了些,“怎么办,要去探一探吗?”
看了眼身旁仍昏睡不醒、还打着轻鼾的无悔,我长长叹了口气,“这次就算了吧。拖着这么个累赘,实在不便。至少……得先把他弄回地面去。”
“走,照夜。”尾巴轻声道,光晕在我腕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暖印,“我已标记了此处。下次,我们再来。”
借着尾巴身上散发的微弱光晕,我半扶半拖着无悔,沿着阴冷的地下河向深处摸索。不知走了多久,途经几段轰鸣的小型瀑布,又数次被迫坠入湍流随波漂荡,终于在天空透出朦胧灰白之际,从一个隐蔽的山洞中被水流“送”了出来。
外面又下起了雨。我精疲力竭,干脆坐在漫天的雨幕里,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满身的泥泞与疲惫。
没过多久,雨丝似乎微微一滞——那个总是藏在雨里的男人,果然来了。
宏音的身影在渐密的雨帘中浮现。他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惊惶,随即又被薄怒覆盖,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几乎要溢出的急切。他快步上前,见我一身狼狈,立即脱下外袍不由分说地裹住我。
“跑去哪里了?”宏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紧绷,“我说过,不可夜不归宿。”
“我和无悔……差点被算计了。”我抓紧宏音干燥温暖的衣襟,语速不禁加快,“钱太多想杀我们。虽然……我也不知缘由。”
宏音沉默地架起昏迷的无悔,另一只手稳稳握住我冰凉的手。他的掌心很暖,声音却轻得像要融进雨里,“……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是真的!”我抬头看宏音,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千真万确!”
宏音静静地凝视我片刻,终于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声叹息裹着淅沥的雨声,听起来格外深沉,“照夜,眼睛所见的,有时未必是真相。在经历了映山都、归德城那些事之后,这个道理……你要时刻记在心里。”
我有些茫然了。宏音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恶……看来非得让他亲眼看见钱太多对我下杀手,他才会相信。也罢,不急在这一时。
难得今日,我不必再用那刺骨的寒泉沐浴,而是能久违地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尾巴这会儿也彻底清醒了,甚至精神十足地在我手臂上忙活——举着两个小光团化成的“拳头”,哼哧哼哧地替我搓着。
看尾巴那卖力的模样,我忍不住笑起来,“怎么样,我制定的对付星允大将军的战术,厉害吧?”
“这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尾巴的声音带着笑意,“完了,笨蛋照夜好像变聪明了一点。”
“话说,尾巴,”我往后靠了靠,任由热水包裹肩膀,“我之前在……嗯,一个说不上来的地方,见到了好多好多‘你’。”
“看来笨蛋的部分还是占多数嘛。”尾巴跳到我胸口上,轻轻蹭了蹭,“那不是无数个我,那就是‘我’本身——确切说,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小部分。那里有无尽的青莲,算是我的……老巢?”
我大笑起来,“所以,那个长满青莲的地方,到底是哪儿?”
尾巴的光晕温柔地贴近,仿佛捧住了我的脸。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贴着我的唇边响起,“那是青莲种在你体内的一颗莲子。在你‘上一次’生命终结的刹那,它成了维系‘照夜’这副身躯的核心,被金丹完全包裹着,藏在最深处。”
“……你说的话,有点难懂,尾巴。”
“笨蛋。”尾巴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简单说,打个比方——那颗莲子,就是你的‘仙丹’,是你作为生命存在的……核心。”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而严肃起来,“照夜,以后尽量不要再去那里。要提防有些人,顺着你的意识潜入,找到你的核心。”
正当我打算向“尾巴老师”虚心请教更多时,宏音的出现打断了教学。
此刻我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更多是心累——明明抗议了无数次,宏音却总是自作主张地接手帮我洗澡。
尾巴之前醉着不知道,此刻见宏音一言不发地挽起袖子,指尖轻柔地擦过我的肩膀,惊得光晕都颤了颤,“我的天……我才睡了几天?你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我拒绝过好多次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他说这是‘报酬’。既然是报酬,哪有不收的道理?”
宏音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落在一旁的尾巴上。
尾巴连连摇头,光晕向前探了探,仿佛在“打量”宏音,“真是笨得让人发笑。罢了,好在这男人对你没什么歹念,大概……只是太想念棠梨,想再过一把当爹的瘾罢了。”
“你们在说什么?照夜。”宏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走神。
“……尾巴说,你对我没有歹念。”
“嗯,这倒不假。”宏音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过,可以请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吗?”
闻言,尾巴倏地跳到我头顶,光晕凝成一个小小的、专注的轮廓,静静“盯”着宏音,像是在等待下文。
“你说吧,尾巴听得到。”我往水里缩了缩。
宏音的指尖仍停留在我耳畔,他的声音压得低沉,裹着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却分明存在的挑衅,“并非没有歹念。而是——此刻没有。”
“……啊?”
我几乎是弹开了宏音的手,整个人沉入浊白色的热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望向那个连睫毛都沾着细小水珠的男人。
还未等我开口,头顶却传来尾巴低低的、近乎愉悦的笑声,“别怕,照夜。他不过是在挑衅我罢了。啧,有点难缠。等我得空了,悄悄去收拾他一顿。”
烦得很,眼下想做的事一件都没理出头绪。当我告诉宏音钱太多私藏了起码上千坛“加强版”醉仙酒时,他只斩钉截铁回了三个字:不可能。
这下连我都有些糊涂了。宏音为何如此笃定,认定钱太多要杀我们是“误会”,那些酒也“绝不存在”?
罢了。我还有消灭怪物胚胎的任务在身,没空琢磨宏音的心思。反正无悔那家伙还得醉上几天,不如我自己再去探探线索。
打定主意,我揣好尾巴悄悄溜出门。刚熟门熟路爬上墙头,宏音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可恶……这下个没完的雨简直成了他的耳目,将我的行踪暴露无遗,比百目仙人那些窥探四方的眼睛还讨厌。
“不准乱跑,也不准翻墙。”宏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你又不是我阿爹,我才不听你的。”我扒着墙头,不服气地顶回去。
宏音抱起胳膊,抬眼望向铅灰色的天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没了阿爹,我没了棠梨。咱们可以凑合一下,各取所需,我并不介意。”
“啊?怎么还强买强卖了起来,谁要跟你凑合!”
宏音无视我的抗议,只是伸手揉了揉我被雨打湿的头发,叹道,“叛逆,真令人头疼。走吧,今天我陪你,去看看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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