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色完全笼罩瑶扇城,那场决定仙魔两界未来关系的重要商议才告结束。率先走出的原途,依旧试图“顺便”将我拐回映山都,但他也心知肚明,我绝不可能随他离开——我还要去找我的穆青。
向原途转达了妖兽们希望被收编的意愿后,我也从他口中听来了一些额外的结果。其实,最终的协议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由新任城主盛放负责主持,修建跨越天险“死人沟”的架空隧道;仙魔两界正式恢复通商,而天翮城,将成为双方共同认可的中立通商口岸。
此外,盛放还提出了一个关乎生存的要求,因气候剧变,化西、天翮两地作物受损严重,希望魔界能共享“两倍大山芋”的改良种植技术。对此,原途想都未想便一口应允——毕竟在曾资源匮乏的魔界,如何提高种植效率、让子民吃饱肚子,本就是他们钻研了百年的课题。分享让人不饿肚子的技术,无需任何权衡。
至此,仙魔两界在百年前那场惨烈征战之后,借由这场荒诞又辉煌的圣女选拔之机,重修旧好,再缔盟约。
谷阿翁与游山需回魔界复命,环琛则执意要带着仍被裹成“粽子”、无法言语的大铁棘,随兄长原途返回映山都。一来,大铁棘伤势恢复缓慢,需请青石沟的昆仑兽以唾液疗伤镇痛;二来,关于环琛私自“定下终身”之事,几位兄长还需“慎重商议”。对此,环琛虽满心不情愿,但眼下想与粽子般的偶像私奔,实在困难,只得暂且听话。
况且,环琛坚持带大铁棘回去,还有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抱婴椿结出的那颗罕见金色胎果,至今仍无落地生长的迹象。此等奇观,她定要带自己的偶像亲眼一睹才行。
至于大铁棘本人……嗯,他早已失去“发言权”许久了。
离开天翮城前夜,我、盛放、阿烈、浩哥四人再次聚在丽娘曾住过的那间简陋小屋。浊酒几碗,旧事重提,从归德一路走来的种种,此刻想来仍觉恍然若梦。
“还记得吗?”阿烈呷了口酒,咧嘴笑道,“当初在地底下,生死未卜的时候,咱们的圣女大人,可就给咱俩‘封官许愿’了。”
浩哥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不知是为过往还是今朝而生的泪光,他拍了拍阿烈的肩膀,“是啊……时间的因缘际会,总是这般……叫人琢磨不透。”
历经诸多变故,盛放眉宇间褪去了昔日的彷徨与锐气,沉淀下一种沉稳的光辉。她默然片刻,抬手从发髻上取下一物——正是那支我们在归德地下洞窟中偶然拾得的、样式古朴的白玉簪子。
“照夜,”盛放将簪子递到我面前,声音平和,“这个,给你。”
尾巴从我衣领间探出光晕,好奇地、缓缓地拂过那温润的玉质,仿佛在等待盛放的下文。
“这段时间变故太多,有件小事……我一直没顾得上说,也是怕平白惹你们担心。”盛放的目光扫过我们,神色认真起来。
事情确实蹊跷,却也简单。早在圣女初赛集训期间,那个褐发女子——碎蝶,曾悄然潜入月教院,目标正是这支白玉簪。只是她未曾得手,被当时留守的盛放当场撞破。
“碎蝶?帝君那位女徒弟?”浩哥挠了挠头,接过簪子对着灯光看了看,嘟囔道,“这玩意儿……很值钱?瞧着成色是不错,但撑死了也就值个四五万利衡币吧?”
阿烈缓缓摇头,目光深远,“恐怕没那么简单。那女子……瞧着绝非寻常人物。”
盛放回想当时情景,神色愈发肃然,“我问她为何要偷这簪子,她只是漠然看了我一眼,说,‘想要罢了。’话音未落,人便不见了。”
我从阿烈手中接过那支微凉的玉簪,指尖摩挲着其上简单的纹路,随即笑着将它收进袖中,“那正好给我。等到了灵璧城,找个地方卖了它。我正愁兜里空空,如今又要多负担一张嘴,”我冲他们眨眨眼,“总得攒点盘缠。”
“咳咳。”浩哥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眼底泛起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说到盘缠……大姐头,有件事得跟你说。之前我在‘外面散步’时,顺手参与了一些……嗯,稳赚不赔的‘小活动’。当然,顺手也帮你和阿烈,用那份免费的‘彩金凭证’,各投了一注。”
在我们三人惊诧的目光中,浩哥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两张薄薄的、却闪着特殊灵光的凭证,“暴富是没有,”他笑得憨厚,“但托圣女大人的福,咱们也跟着喝了点汤。人均……二十万利衡币。”
“浩哥!”盛放立刻板起脸,可眼角的笑意却泄露了她的心情,“说了多少次,不许再沾这些!你再不听,我、我就去阿娘灵位前告你的状!”
“哎哟,不敢了不敢了!真不敢了!”浩哥连忙告饶,围着盛放打转作揖,那模样逗得我和阿烈捧腹大笑,连屋中离别的愁绪都被冲淡了几分。
天翮城的故事,似乎就要在此暂告一段落。酒足饭饱,阿烈执意送我回聆音石府。春夜的风已带暖意,远处,月羽木巨大的华盖在夜色中流淌着静谧的银辉,花瓣如羽,轻轻摇曳。
“大姐头,”阿烈望着那株仿佛支撑着整个夜空的神木,声音有些发沉,“你去灵璧城……万事小心。如今我们不在你身边了……哎,你要保重。不对,”他忽然转过头,上下打量我一眼,恢复了惯常的憨直,“不能再重了,不健康。”
我忍不住掩嘴笑起来,“放心吧,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阿烈沉默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得的郑重,“那簪子……你我心里,多少都猜得到点来历。毕竟当初听师爷坦白‘秽道人’那些事时,你、我,还有焉耆……都在场。”
夜风似乎静了一瞬。我抬手,轻轻按住胸口——那里,属于舒岸的力量正散发着恒定而温暖的热度,仿佛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
“……放心。”我看着阿烈担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舒岸的路,我会继续走下去。虽然很难,但我既然继承了他的力量,便要替他,也替所有因此牺牲的人……走下去。我会找到‘秽道人’,不会让大家的血白流。”
阿烈喉头哽咽了一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踉跄半步。他随即望向前方——大路尽头,宏音正披着一身月色,静静地等在那里。
“有空了……得回来看看咱们。”阿烈的声音带着鼻音。
“好。”我用力点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等我接到小青,一定回来。到时候,你这新任的‘守月卿’大人,可得用最高规格招待我才行!”
阿烈用力眨了眨湿润的眼角,冲我高高扬起手,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响亮。
“好嘞!一定!大姐头——”
“一路顺风——!”
临行前夜,宏音坐在床边给我讲了睡前故事,分别向我和尾巴支付了一个亲亲作为“报酬”后,才掩门离去。我和尾巴窝在温暖的锦被里,开始了睡前的固定仪式:谈心。
尾巴对输棋一事仍耿耿于怀,絮絮叨叨发誓要苦练棋艺,定要再与宏音一决高下。我揉着他暖洋洋的光团安慰,“宏音现在一无所有,穷得叮当响,也很可怜啦。要不……和解算了?”
尾巴立刻不依,光晕乱颤,醋意横生。直到我凑过去,用涂着清甜月羽花口脂的嘴唇在他光晕上蹭了又蹭,留下淡淡莹泽,他才哼哼唧唧地安静下来,心满意足地沉入梦乡。
窗外,皎月高悬深空,星河静静流淌。月羽木那无声的、清辉般的呼唤,仿佛就萦绕在耳畔。我揣好熟睡的尾巴,悄悄翻出后窗,沿着被月光洗得发亮的小径,在无处不在的幽微花香指引下,再次来到那株参天巨木之下。
“小月羽……小月羽?”
我轻唤两声,那通体流淌月华的大树才仿佛不情不愿地,垂下一缕缀满银白花朵的细软枝条。花朵簇拥过来,轻柔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微凉的芬芳,那清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心爱的、却又狠心的铸世者啊……你此次前来,是向我作别,还是……永别?”
我伸手抚摸那些柔软如羽的花瓣,任它们依恋地蹭着我的掌心,“都不是。”我仰头,望向树干后方那面沉默的巨壁,“我想看看那月翮壁上,究竟写了什么。”
“呵……”月羽木发出一声似嗔似叹的轻笑,花枝轻颤,“和小初一样狡猾。因不知如何好好道别,便选择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她顿了顿,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