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江谨闻之偏头看她,尾音微扬,似乎在暗怪她。
“无事,少都大人继续说吧。”
孟笙清了清嗓子,抬起脑袋,沉住脸色,严肃地与他对视,似乎在说:你看我够正经了。
相视的一瞬,见到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江谨有些溺色地摇摇头,唇角暗暗翘起,转而看向傅扬之时,又自然恢复了平静。
“大人,属下实在好奇,少阁主大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呀?”
闻声,江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垂眸沉默。
孟笙以为他会抓住时机自夸一番,不想他是这般反应,隐隐察觉不对,神色也沉了下来,看看江谨又看看傅扬。
“他这个人……”江谨语气犹豫,“我们不熟,难以述出他的性格。”
如此答过,江谨反问道:“你是发自心底觉得他是个厉害之人吗?不会觉得他德不配位,觉得……他是因为旁的原因走到今日的吗?”
“什么原因?属下只知少阁主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绩,这不算厉害吗?”
江谨的眸光晦暗不明,又不再答。
见他不再回应,傅扬也不见怪,笑眯眯自腰间掏出一张纸,瞧着边缘磨损,似乎时常被翻动,道:
“此乃属下为少阁主大人作的小传,这里还有属下根据各路消息绘成的少阁主的画像!”
展示过满满一页纸,傅扬翻到背面。
江谨眉心微扬,眼底浮现诧色。
“这——”他指向纸上这并不像人的画像,语气不解。
“如何?”傅扬满眼期待,“大人看看像不像少阁主大人?属下画技不行,大人多加联想。”
“……这是什么?”他指着纸上一团黑。
“是衣裳,无人告诉属下少阁主大人喜欢穿什么,只能暂定如此。”
孟笙仅仅瞥过一眼便低低笑出了声,随即赶紧垂下头,抿紧唇憋着笑。
傅扬见状,以为他们并未理解自己的画,遂而解释道:“您看,这身长九尺,目光炯炯有神,手持利刃,站如关公,行如……”
“等等,”江谨无奈打断道,“夏离来了,我还有事。”
说罢,他起身望向夏离,朝那边走去。
傅扬却越发激动,转头问孟笙:“那少阁主会来吗?”
“来……应当会来吧,你可以按画像去寻人,此画像过于传神,定然能找到的。”孟笙笑笑,语气肯定。
“有道理。”傅扬悠悠地点点头,再看向画像,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再举起来对着阳光好好欣赏了番。
—
永安楼外,夏离见江谨走出,便拱手禀报着:“大人,孙府家眷皆已带去君临阁分府。”
他颔首肯定,“把这些人也押去,你一块儿审问。”
提及审讯,夏离意味不明地笑笑,领命称是,而后赵永翊拽起黄正往外推去,夏离在后盯着几人离开。
夏离迟疑片刻,还是叫住他,赵永翊闻之转身,脸色示意他直接说事。
“并无其他人受伤吧?”
“受伤之人都在这里了。”他如实道。
夏离扫过一眼,摇摇头道:“无事了,走吧。”
赵永翊嘴角轻轻勾了勾,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但也并未多问。
—
交代好事务,江谨走回楼内,发现傅扬已不知所踪,一楼唯留孟笙与永安楼的几个伙计。
稍有犹豫,他眉头不自觉蹙起,终还是走近孟笙,问道:
“你是想留在此地还是先回去休息?午时还有一副药,你记得要喝了,我处理完此事后去寻你。”
见他来,孟笙直起脊背,强撑着精神,瞥向屋外押送黄正的队伍,暗暗思忖:
口供之事或许他已猜到大概,但还是该向他解释解释罢,以免误会更大了。
“你要去很久么?”
“不会很久,审讯之事会交予夏离。”
“那我随你一块儿去吧,一会儿让乐秋去客栈寻我们。”孟笙抬起头着看他,心下只想速速离开此处,她尚不知该如何面对司宁。
可江谨却未立即回答,二人仅隔一步,一站一坐,孟笙能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于自己脸上,可单看他的神情却看不出什么。
不知他是何心思,还是要问问清楚。
“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再问道。
江谨盯着她的脸庞,“我让人备马车。”
等上不久,马车停在楼外,孟笙起身出门,临近马车,江谨伸手相扶。
她见之一愣,迟疑一瞬,还是并未拒绝,提起襦裙踏上木阶,正欲进车,无意识瞥向江谨,发现他未有离开之意。
“你,你我同乘?”
“我坐外边。”
“……”
孟笙并未多说什么,转身进入车中,散下车帘,透过轻纱察觉到他端坐于前,再传来他沉静的嗓音。
“君临阁分府人多眼杂,孟姑娘若是有话要说,便趁此机会吧,直言便好,不必再顾左右而言他。”
他果然猜到了,孟笙脸上的紧张难掩,身子僵直了来,在心底给自己鼓了劲,再瞥向仅一纱之隔的他,缓缓开口:
“黄正当时编造了一份口供,上述你的一些莫须有的罪状,逼我画押,我妥协了,亦不清楚他会如何利用此物,你需加以防备。”
江谨闻之一愣,他原以为是极为严重之事才使她那般心神不宁,如此看来,仅仅是担心自己么……
想到此,他唇角不自禁上扬,无奈的笑意中带着一丝欣喜,稍作停顿,他柔声一句:
“你做的不错。”
出乎意料的回答,孟笙微微吃惊,“什么?”
“想来,你应当与他斡旋许久,所以三入兵使府才能保全自己,对吗?”
“你不会觉得我背叛了你,不因此生气吗?”
“你本意并非如此,我怎会怪你,”江谨轻轻吐出口气,“说来,我还应嘱咐你一句。”
“宋老先生一案,我想,我将来应会有所动作,但那势必会将你牵扯进去,到那时你也要记得像如今这般尽力护着自己,要记得,保全自己才最为重要。”
孟笙听着心中复杂,垂眸沉思,他屡次三番说这般话,言外之意不就是她只能尽全力来保护自己?她难道不能为了旁人做出什么吗?
“江公子是在看不起我?”
江谨闻此,眉心微动,心里一急,下意识偏过头欲解释:“绝非看不起……”
“在我心里,孟姑娘是个很有力量的人,”他的嗓音轻柔又清澈,听着便令人信服,再稍一停顿,眸光微闪,“我真心佩服姑娘。”
鹅黄日光照射下来,他的影子勾勒于车帘之上,他偏头回望,虽隔着车帘,他看不清车内景象,二人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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