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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心事

小说:

和亲公主永宁

作者:

半夏剪秋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二日一早,崔清瑶的帐外照旧排起了看病的人。

她忙了大半个时辰,刚送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低头净手,远处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永宁!”

崔清瑶抬起头,只见阿娜尔骑马疾驰而来,一身红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转眼便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我出来了!”

崔清瑶眼里有了笑意:“看见了。”

阿娜尔瞪她:“我好不容易才说服阿爹放我出来,你就不问问我怎么样?”

“你现在看起来很好。”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讨厌。”

“少主也说过,他还说我笨,嫌我话多。”

阿娜尔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这两句他也没少说我。”

两人越想越觉得好笑,站在帐外笑作一团。

不远处,伯厉刚从校场回来,远远便看见了这一幕,脚步慢下来,跟在身后的库鲁也只得停住。

崔清瑶微微低着头,眉眼弯弯地笑着,日光落进她眼底,亮得晃眼。

自昨日从汗帐出来以后,她便没再这样笑过。

伯厉看了一会儿,才冷声问:“她们有什么好笑的?”

库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两位姑娘正说得高兴,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只觉得自家少主这醋吃得实在没什么道理,偏又不好说破,只得低声道:“属下不知道。”

伯厉没有理他,恰好看见阿娜尔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崔清瑶,后者接过去看了看,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皱起眉:“又送东西。”

库鲁忍不住道:“少主,阿娜尔郡主和公主如今关系很好。”

“我看不出来?”

库鲁立刻闭嘴。

伯厉正要离开,阿娜尔却已经看见了他,朝他招手:“伯厉,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他到底还是走了过去,一眼便看见崔清瑶手里那只红色皮护腕:“这是什么?”

“阿娜尔送我的。”

“我有眼睛。”

阿娜尔皱眉:“你今日怎么一来就这么凶?”

“我一直这样。”

“那倒也是。”

伯厉:“……”

阿娜尔继续低头替崔清瑶戴上护腕,将腕间的皮扣收紧了些,叮嘱她骑马时扣得太松容易滑。

伯厉看着她握着崔清瑶的手摆弄,忍不住开口:“我不是给过你护指?”

崔清瑶抬头:“可这个护的是手腕。”

阿娜尔在旁边点头:“就是啊。”

伯厉无话可说,冷冷瞥了她一眼。

阿娜尔这才想起正事:“对了,马场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提到马场,伯厉神色稍缓,告诉她下毒的奴隶确实出身赫连部,只是五年前便因犯事被逐出部族,此后与族人少有往来,原先的亲族也早已迁走,至于背后是否有人指使,眼下还没有查清。

阿娜尔脸上的笑意渐敛:“我姑母不会做这种事。”

伯厉抬眼:“你怎么知道?”

阿娜尔知道姑母不喜欢伯厉,可那毕竟是自幼疼她、护她的人,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姑母会在马场下毒。

“你不会因为她以前对你不好……”

“阿娜尔。”伯厉打断她,“我查的是马场的事,不是她,就不会算在她头上。”

阿娜尔垂下眼,手指绕着马鞭上的皮绳:“我阿娘死得早,这些年姑母一直很疼我。我知道她对你不好,可她也是我姑母。”

崔清瑶知道被姑母疼着、护着长大是什么滋味,便伸手握住阿娜尔的手:“既然还没查清楚,就先别认定是她,也别认定少主会冤枉她,等查清楚再说,好不好?”

阿娜尔抬头看她,眼圈有些泛红,半晌才点头。

伯厉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好像也没有那么烦。

临走前,他又叮嘱阿娜尔:“别自己去查。”

“为什么?”

“因为你笨。”

说完便转身走了,任凭阿娜尔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也没有回头。

阿娜尔气得咬牙:“你看见没有?他就是这个脾气。”

崔清瑶忍不住笑了:“看见了。”

*

下午来看病的人渐渐少了,崔清瑶便带着阿娜尔去了附近几顶新搭起来的帐子。

比起前几日,这里已经热闹了许多,有人在织毯,有人在缝皮袄,还有两个年轻女子坐在帐外做银饰,几个孩子围着她们跑来跑去,炉上的奶茶咕嘟冒着热气,风一吹,羊奶和酥油的香气便散开很远。

阿娜尔看了半天:“你这是要开一个女人部落?”

崔清瑶笑道:“有几个原本是来看病的,后来知道这里能做活计换钱,便留下来了。”

阿娜尔拿起一条刚织好的毯子:“这些也能卖?”

“能,谁做的,卖得的钱便给谁。”

正说着,一个年轻女子抱着新织好的小毯走过来。她的丈夫早些年战死,只留下她和两个孩子,今日织好了第一张毯子,说什么都要送给崔清瑶,崔清瑶却没有收,只照着集市上的价钱让云珠付了银钱。

等那女子捧着钱走远,阿娜尔才问:“你若只是想帮她,多给些银钱不是更好?”

“我给她再多银钱,也总有花完的一日。”崔清瑶摸了摸毯面上细密的花纹,“可若她知道自己做的东西有人愿意买,便会知道,即便没有旁人帮她,她也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阿娜尔不再说话。她自幼锦衣玉食,从来没有想过,对有些女人而言,能靠自己的双手赚到几枚银钱,便已经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她低头看着毯子,忽然道:“那让她们多做一些。我家里有商队,每个月都要往西边走好几趟,让他们顺路带出去,总比只在王庭集市上卖得多。”

崔清瑶眼睛一亮:“真的?”

阿娜尔扬起下巴:“自然,我赫连家的商队去过的地方多着呢。”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她家的商队不够。”

两人回头,便见伯厉站在一旁,靴边还沾着草屑和尘土。

阿娜尔立刻不服:“怎么就不够?”

“走得不够远。”伯厉没理她,只看向崔清瑶,“乌斯往西的商路,我的人走得更多。她们做的东西交给库鲁,卖出去的钱照数给她们。”

崔清瑶有些意外:“少主愿意帮?”

伯厉皱眉:“怎么,不信?”

“少主以前总说我多管闲事。”

伯厉沉默两息:“现在也觉得。”

崔清瑶弯了弯唇:“那便多谢少主。”

伯厉看着她,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她还是会对他笑,也会好好同他说话,可从前她明明什么都要问,如今却不再追问了。

阿娜尔听得莫名其妙:“你既然觉得她多管闲事,那还帮她做什么?”

伯厉脱口而出:“她不是想做?”

崔清瑶和阿娜尔皆是一怔。

伯厉这才察觉自己说得太直白,随即冷脸道:“省得她天天拿嫁妆往里填。”

换作从前,崔清瑶大概真的会追问,可昨日以后,她已经不想再多想,只轻声道:“多谢少主。”

伯厉盯着她:“没了?”

崔清瑶疑惑地抬头。

他脸色莫名又沉了些:“少说废话。”

崔清瑶:“……”

她今日明明没说多少话。

待伯厉走远,阿娜尔终于忍不住道:“永宁,你真没看出来?伯厉对你不一样。”

崔清瑶低头叠着那张新买的毯子:“少主只是怕我把嫁妆都填进去。”

“那是他嘴硬!他以前什么时候管过这些?今日却连商队都替你安排好了。”

崔清瑶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眸不语。

阿娜尔忍无可忍,声音一下扬了起来:“永宁,伯厉喜欢你!”

四周安静一瞬,附近几个正在做活的女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崔清瑶:“……”

阿娜尔这才发现自己方才那一声有些大,却也顾不得了:“你听见没有?”

崔清瑶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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