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崔清瑶刚替一个孩子看完病,将包好的药递给孩子的母亲,库鲁便匆匆走了进来:“公主,可汗请您过去。”
崔清瑶合上药匣:“少主也在?”
“在,大王子也在。”
自从青娘那件事以后,她便本能地不喜欢巴图,只是可汗既然派人来请,总不能不去,便将药匣交给云珠,起身道:“走吧。”
汗帐里的人比她想象中更多,除了可汗、国师、伯厉和巴图,赫连汗后也在,另有几名部族首领分坐两侧。平日里最喜欢说笑的可汗今日也收了笑,众人各自坐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气氛沉闷得有些不同寻常。
崔清瑶进帐时便察觉到了异样,依次行过礼后,才依照可汗的吩咐坐下。
伯厉坐在右侧,长腿随意屈着,神情却算不上放松,见她进来,琥珀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可汗看向巴图:“昨日的话,再说一次。”
崔清瑶心里隐约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巴图却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酒盏:“父汗不是已经听过?”
“让你说。”
巴图这才放下酒盏,抬起眼,毫不掩饰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崔清瑶。
“我想娶永宁。”
帐内骤然安静,崔清瑶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伯厉的脸色也随之沉了下去,可汗却只问:“理由。”
“她长得漂亮,会医术,胆子也大,我喜欢。”
那语气实在轻浮,崔清瑶还未开口,便听伯厉冷冷道:“闭嘴。”
巴图转头看他,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二弟急什么?”
伯厉抬眼,眸色冷沉:“她是你的弟媳。”
“那又如何?”巴图笑意不减,像是根本没看见他的脸色,“我听说你本来就不喜欢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给我?”
帐内一时无人出声,国师抬眼看了可汗一眼,却没有开口,赫连汗后也只是静静坐着,而可汗既没有应允,也没有立刻出言阻止。
崔清瑶只觉得胸口一点点发冷,仿佛她是一匹马、一张弓,谁看中了,便能从另一个人手里拿走。
伯厉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她已经嫁给我。”
“可以离。”
“谁说可以?”
“乌斯没有女子一生只能嫁一个男人的规矩,夫妻不睦,另行婚配的也不是没有。”巴图转头看向上首,神情坦然,“父汗,我说得可对?”
“确实没有。若夫妻不睦,重新婚配并不罕见。”
巴图闻言笑了笑,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可汗转而看向伯厉:“不过永宁毕竟是大梁送来的和亲公主,婚事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伯厉冷笑一声:“所以?”
“所以孤只是问你,既然你不喜欢她,巴图又当众提出此事,你究竟舍不舍得?”
这句话,崔清瑶已经听过一次了。伯厉从一开始便说过不喜欢她,她自己也说过不喜欢,所以本不该在意,更不该期待会有什么不同,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却忽然不想再听第二次。
偏偏伯厉已经开口:“有什么舍不得。”
崔清瑶垂下眼,胸口像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至于多疼,却清楚得让人无法忽略。
巴图已经笑起来:“那便好。”
伯厉猛地抬眼,眉眼间压着明显的戾气:“好什么?”
“既然二弟舍得……”
“谁说我要给你?”
巴图顿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二弟方才不是还说,有什么舍不得?”
伯厉盯着他,脸色阴沉得厉害:“我说了又如何?她还是我的妻子,你别碰。”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可汗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国师也垂下眼,慢悠悠端起了面前的茶。
崔清瑶却没有觉得轻松,伯厉不许旁人碰她,可这和舍不得,好像还是两回事。
她抬眼看向帐中众人,巴图想要,伯厉不让,可汗坐在上首等着他们争,周围的人也都在听,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她愿不愿意。
崔清瑶站起身,衣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垂落,帐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她身上。
“父汗,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人问我?嫁给伯厉,是我自己选的。将来若有一日我不愿再做他的妻子,也该由我亲口来说。无论去留,都不该因为谁想要我,便由旁人替我决定。”
见可汗不答,她只转头看向巴图:“大王子,人不是物件,不能因为你喜欢,就从别人手里拿走。”
巴图眯起眼,唇边的笑意却没有散去:“若我偏要呢?”
崔清瑶看着他,反倒轻轻笑了一下:“那大王子大概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会医术。”她声音仍旧柔和,“也会用针。”
国师垂下眼,端起茶盏挡了挡唇角,可汗的嘴角也轻轻抽了一下,巴图则沉默片刻,竟真的笑出了声:“弟妹这是在威胁我?”
“只是提醒大王子,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伯厉抬眼看向她,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她留在他身边,是因为自己愿意,可若有一日,她不愿意了呢?
可汗终于开口:“好了,这件事本就是随口一问。”
崔清瑶望着他道:“那我的答案,父汗也听见了。”
可汗点头:“听见了。”
“多谢父汗。”她行了一礼,“若无其他事,我先告退。”
可汗没有阻拦,崔清瑶转身离开,伯厉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
崔清瑶一路走得很快,云珠小跑着跟在身后,几次想说话,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公主生气了?”
她沉默一瞬:“有一点。”
云珠不敢再问,能让公主亲口说有一点,通常便已经很生气了。
崔清瑶低头看着脚下,她气巴图将人视作物件,也气可汗明知这桩婚事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却仍由着他们当众争论她的去留,至于伯厉那句“有什么舍不得”,她原本不想再想,可那几个字偏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脚下也不知不觉走得更快了些。
“永宁。”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崔清瑶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没过多久,伯厉便追了上来,高大的身影落在她身侧,恰好挡住迎面照来的日光,见她仍旧低着头往前走,皱眉问道:“走这么快做什么?”
“回去。”
“我看得见。”
伯厉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她平日便是不高兴,也很少这样一声不吭。
“生气了?”
“没有。”
“你有,你平日有话就说,今日却不肯理我。”
崔清瑶终于抬眼:“少主很聪明。”
伯厉眉头一皱,这句话听着不像夸。
他跟着她又走了几步,见她始终不肯开口,终于忍不住问:“因为巴图,还是父汗?”
“都不是。”
伯厉脚步一顿,隐约明白过来:“因为我?”
见她不答,伯厉胸口那股从汗帐里带出来的烦躁莫名散了些,甚至生出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愉悦:“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