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私旅内二人各有心思。
祝云睡不着,干脆飞身上瓦盯梢。
西北常年昼夜温差大,白日里日光如同炽火灼烧,烤得人口干舌燥腰背滚烫,晚上空气里的湿气和微风拂面,反而凉爽得恰到好处。
朗月高悬,祝云借着月光翻开从王裕祥家中偷出来的册子,之前掉出来的那张写着秦郁江名字的纸显然是仓促间塞进去的,除了这张纸,册子内只记规规矩矩记了几行字,像是从录册上抄下来的,‘西明寺’‘贴身仆从数十人’‘婢女数十人’其后跟着的是众多名字,大约是侍从们的名字,后面还记载着一些礼器仪仗用品。
王裕祥本身便是卫尉寺的人,对于礼器和仪仗的记载简直再正常不过,怎么会单独将这些记录抄下来呢?
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店内细细簌簌地动静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几个行踪鬼祟的人不知何时从后门摸进了店内,白日里热情的老板娘一副黑老大的模样,掐着腰招呼接应这群人。
祝云见此番情景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家私旅俨然是一家黑店。
她在房顶上也不着急下来,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瞧着这群拙劣小贼,不知该说什么好。
身手不行,眼力也不行,连京城的乞儿菜头都比他们有见识,能看出她惹不得。
大约是萧关月一掷千金的豪气,让这群小贼觉得遇到了千载难逢的肥羊,才蠢蠢欲动按捺不住想要杀人越货吧。
祝云慢条斯理从怀中把络腮胡掏出来规规整整贴到脸上,却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没保存好,胡子的须发竟然缺了一块,贴在脸上像是斑秃似的,不大雅观。
有点丑。
祝云自认对形象还是有些要求,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揭了下来,默默在心中腹诽自己买东西时贪便宜没好货,便将胡子收起来放了回去。
没办法,祝云想,就给这群杂碎看看大侠的真容吧,如此他们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小贼们分了两拨,一拨去翻他们的马车劫财,一拨则是潜伏进房杀人。
祝云悄无声息滑下屋脊,既然是为了求财,小贼们大约不会杀骡马,暂且不用管马厩那拨人。
只见其中一人抽出环首刀,贴着楼梯上二楼,直奔萧关月的房间。
祝云伏在廊柱阴影里,这拨人甚至不需要她亮刀,她绕到此人背后,轻落一掌,那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滚下了楼梯。
重物落地的响声自然吸引了同伙,那老板娘点了一盏油灯,连忙去查看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人。那人肋骨碎裂,后心处凹陷进去,口鼻出血,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老板娘惊恐地看向祝云,道:“你...你怎么醒着?!”
原来,老板娘早就在几人在房间的茶壶里放好了蒙汗药,外面燥热,是个人都会喝水,加之几人回到房间后悄无声息再未出门过,她便以为早就把这几人药倒不省人事了。
这乃是百试百灵的法子,不知多少人中招,却偏偏在这几人身上翻车了。
祝云神思不属,根本没去动那茶水,萧关月则是喝了自己水壶内的水,沈归海吃完饭便回房睡觉也并未动那茶水,唯一中招了的只有齐乐,他不懂江湖险恶,还以为自己是太过疲惫便昏昏睡了过去。
祝云没理会老板娘的惊讶,这几个人显然是惯犯,不知用这法子杀了多少无辜的过路人,她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一下一个,捏断脖子扔出门去。
再转身到马厩,眼见那拨摸向马车的人已撬开箱笼,正翻出几件衣裳胡乱抖落。
祝云想起齐乐说的“什么一天一件新衣”,不禁揶揄地想,到时待齐乐醒了,她便原原本本告诉齐乐,这些衣服都被贼人的脏手胡乱摸了个遍,团子脸定会抓狂。
想到这儿她心情愉悦,出手快速了结了几人性命,拎着腰带摞成摞扔到门外。
她转身进屋,却见萧关月早已被这些声响吵醒,以为是他眠浅,便安慰道:“都解决了,有我盯梢,你且安心睡吧。”
萧关月想起自己刚才的猜测,脸色差了几分,抬眸望向祝云,却见眼前少年关心的模样不似作假,凤眸里真切盛着抱歉,大概还以为是动手太重吓到了他。
他抿了抿唇,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完全不愿意相信祝云是另有图谋。
但种种迹象又表明,祝云就是奔着王裕祥来的,很可能,还是奔着王裕祥嘴里的洛水之乱。
他一个游侠儿,查这些做什么?
跟着他,难不成也只是为了利用他吗?
祝云看着萧关月呆愣愣站在二楼楼梯口处,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有些萧索脆弱,脸色更是苍白如纸,祝云忍不住上前一步,甚至伸出手,想要探探他是否病了。
还没等二人站在一处,隔壁沈归海的门砰的打开,竟是已经穿好了衣裳背好了木箱,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
二人齐刷刷回头看他,沈归海惊疑未定,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却没看出一点急迫的气氛,于是紧了紧木箱的带子,试探问道:
“走吗?”
祝云勾起唇角,这些日子遇到的仇家实在是不少,给小大夫都搞出条件反射了。
于是摆了摆手道:“小事,已经摆平了,都回去睡吧。”
......
......
第二天一早,私旅内的人发现了外面摞成小山的似地尸体,人人心惊胆战,特别是最上面的那具,还是昨天热情待客的老板娘。
见此情状,哪有人还敢轻举妄动踏出旅店,纷纷躲回了屋子。
唯有几个散客坐在角落的桌子上自取酒肉,瞧着衣着打扮约莫是有武艺傍身的江湖侠客。
另一个角落则是一家三口,应是今早从侧门进店,没有撞见那一小摞尸堆,待撞见时也晚了,又没有空屋子可待,只得鹌鹑似地蹲在角落。
祝云倚着门框出门伸了个懒腰,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和那几个江湖人一样,自顾自地进厨房取些饼子,嘴里还叼着一个。
一回头,只见那一家三口里,夫妻俩完全不敢看她的眼,只有那小女孩眼巴巴的瞧着她,肚子还十分应景的叫了两声。
夫妻俩连忙抱紧孩子,战战兢兢。
早上若不是孩子吵着太饿,他们一家人也不会误打误撞进了这么个是非之地,如今又不敢像祝云和那些游侠一样自取,只能委屈孩子生生挨饿。
祝云走近他们,三口人显然看到了祝云腰间悬着的墨色刀鞘,丈夫鼓起勇气挡在妻女身前,声音是难以抑制的颤抖,“大侠...大侠有何吩咐?”
祝云将左手的油纸包递给了男人,笑得春风和煦,说出来的话却凶得很,“不必怕我,这原本是家黑店,半夜时分想对我家公子下手,如今已经了结,这店倒是也变成空店了,若是孩子饿了就自己拿些干粮吧,我看过了,挺干净的。”
男人原本听见祝云说黑店时抖了抖,所谓的了结自然是门外那些杰作,可这年轻人笑起来却豁朗极了,让人轻易便放下心中戒备,不像是什么凶徒,大约真的如他所说,这家店原本是家黑店吧。
他掰下一块饼子,先放到了自己嘴里,吃下无事,便分给了妻子女儿,自己手里倒是空空。
祝云见状又给了他们一张,小女孩抬头,眼睛亮闪闪,对着祝云露出掉了门牙的笑,滑稽可爱。
祝云也回眸笑了笑,这一家三口一瞧就是普通老百姓,她便也没放在心上,抬脚朝着二楼走。
几个江湖散客见状倒是聊开了,祝云耳力灵敏,只听几人说什么“英雄大会”“武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