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统府入夜时分。
卧房内,帝释霄伴在床榻旁,难以镇定。他回想起那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错的人是她。
可现在呢,躺在这里的人,怎能没半分生气。他不知,她是如何拿到的药,但那个地方,能有什么好。
“主子。”采荷端着热水,半推开门道。
“我说过,谁都不准进。”男人瞥眸,撂下一字,“滚。”
他说完此话,听见塌上的人,呢喃碎语,不甚清晰。于是,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去,对着侍女。
“你,找个能传话的,到太医署,就说本都统速请,他白书云,要是不想掉脑袋,就快点滚到都统府来。”
采荷连忙放下盆,点头应道:“是,奴婢告退。”
“帝卿,好威风啊。”姜芜胃里难受,声音轻飘飘的,“怕是,白太医见不到,孤先去见阎王了。”
帝释霄的目光,闻言一转,打量在她的身上。都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还有心思想别的。
“白书云今夜,必须得来,臣不在乎,你到底怎么想,但死在这都统府,我嫌脏。”
微弱烛光下,姜芜笑得凄凉,断断续续的。
她抬起眸子,反问:“当真,孤竟不知,你还有这份心?”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帝释霄压着被角,欺身上前,“或许,你从未了解过,臣是怎样的一个人。”
姜芜眼神晦涩,笑容僵在脸上:“是啊,最了解你的,莫过于你的义父,孤的良师,可他......死了。”
“我杀的。”
此人,在他们心中,恍若铜墙铁门。记忆如海浪汹涌,卷着世间的悲欢离合,将她的固执,层层剥落。
这段不愿提起、不愿直面的伤痛,终是令她心念成疾,也是她同帝释霄,至今为止,难以横跨的一道鸿沟。
南旻元年,秋分这天,百姓阖家团圆,各自于庭院中,设下大香案,以拜明月,祈求福佑。然则,皇城月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姜芜跪在席间。
她手中持剑,像是了无呼吸:“为什么,孤错了吗?”
“老臣帝怀恩,偷盗兵符,要挟顺、皓、琨三行军,私闯皇院,罔顾君主之言,行屠戮之举,欺君大罪,罪不容恕,望陛下成全。”
姜芜怒喝一声。
“老师,不,孤问你,是不是孤做错了,所以你此举,仅是在逼我,对嘛!”
她的剑锋,划穿了对方,血顺着脖颈,蜿蜒地流下来,在地上淌成一片。
帝怀恩双目空洞,闻言只是卸下盔甲,话里平静似水:“陛下,臣见过太多,腥风血雨,自您父皇那时起,到您兄长接位,这天下千疮百孔。”
“所以,孤做到了。”姜芜说得惨然。
“弑兄逼宫。”
凡事皆有代价,无不例外。
她设计避开远嫁,蛰伏成为救世主,救百姓于水火,也泯灭了,那最后的亲情。
前朝不论是臣,或是妃嫔,再者旁人,盘根错节难断。她已经杀了太多,而这些,不值得再去徒增杀孽。
如今,他帝怀恩,倒是爽快,硬要替她杀了个干净?
姜芜再开口时,反倒冷静:“孤今天,拜不成这月了,连老师你,都要离开我。”
“不求江山......究竟所图为何。”
帝怀恩往剑锋处,深了一分又一分,强忍血肉之痛。听到她这么问,终归,还是停了下来。
“老夫,给不了陛下答案。”他缓缓垂眸,长叹一声,“小阿芜,记好了,我这最后教你的,是做事要绝,不留余地。”
姜芜听出那话外之意,随即应下:“好一个,不留余地,犯下这等大罪,你便是自戕当场,也难辞其咎。”
“臣自己造下的罪孽,自己担着。”帝怀恩嗓音凉薄,“凡请陛下,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孤,不明白。”姜芜撇开脸,手中的剑,些许拿不稳。
帝怀恩蜷手,重复道:“您,会答应老夫的话,是吗?”
姜芜挣扎了一下,放弃似的说。
“是。”
帝怀恩听到了回答,纵声大笑。
“所以,所以由您亲手了结......”
一剑封喉。
那一剑,快、狠、准。
剑下之人,毫无留念。
“陛下。”
姜芜抬头望去,明明只是一眼,却觉得自己失了魂般,不知是哪里的痛,疼得人全身发麻。
她呼吸一滞,面色煞白:“孤,错了吗?”
御林军,拥护左右,不置一词。三行军首领,相继跪地,不敢出声。满朝权臣,低首而下,唯恐掉了脑袋。
彼时,有一人起身,脚步沉稳。
“我信,陛下无错。”
姜芜见人是他,蓦地呛出一口血,剑随之落在身旁,手宛若抽搐似的,难以止住抖动。
她喉间酸涩,忍着哽咽。
“帝卿。”
那夜,皇城被彻底血洗。
前朝无一人存活,她姜芜,赶尽杀绝。
也因此,得了报应,染上心疾。
不过多日,转入秋霜。
凤鸾殿内。
“陛下,心疾如何了?”
“小侯爷。”姜芜抬眸,避而不谈道,“今日你若是来,兴师问罪的,孤没这个心情。”
凌煦抿着唇,咬牙道:“回禀陛下,此次乃替家父,前来认罪。”
他的这二字“认罪”,倒是刺痛了姜芜的心。
“孤,不愿同你,绕那些虚虚实实。他要真是有罪,怎不自请,让你个不懂事的,来作甚。”
凌煦如实相告:“家父说,陛下怜悯,念及往日情分,留他一条残存之命,但......”
“但什么。”姜芜见他,话音一顿,不知怎的,有些怕,“支支吾吾的,说不下去,那便走。”
“但是,两眼一闭,日夜难寐。”
“他与怀恩兄,多年旧友,却只能看着其,酿下大错,实在是不配为侯。”
“遂于怀恩兄归葬之日,自断双股,以求陛下定罪。”
姜芜扬手,拿起个玉盏,便狠狠地朝地下砸去。
“好啊,真是好。”她气得,心脏犯了绞痛,声音愠怒,“这老糊涂,跟孤叫板呢。”
定罪,定什么罪。
他老侯爷,自父皇那代入朝,确为不假,但见民生疾苦,却无能为力,自请罢侯的,也是他。
那皇院关的,能是什么人,全是前朝残余之人。没有他,这能说明什么,哪来什么旧情,是他釜底抽薪。
忽地,殿外进来一人,附耳在姜芜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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