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
有灵气。
有魔气。
直至四千多年前,悄然出现一抹陌生气息,正也不正,邪也不邪,却能轻易动摇人心,让人平白生出妄念,被称之为妄气。
妄气日益渐涨,突然从中孕育出一只恶道邪魇。
邪魇最喜食神魂,且形态多变,绝大多数皆未修出神智,以人妄念为食,擅纠缠蛊惑,直至把人神魂吸干。
最具代表的,便是四千年前第一个诞生的邪魇——多目君。
多目君是邪魇难缠榜之最,会给食物打上烙印。
烙印会以诅痕的形式长在人身,正如他的名字,一旦缠上,就会在其宿主身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睛,那场面令人发麻又恶心。
多目君又极为礼貌,凝出神智成型能口吐人言的多目君,通常喜欢把“抱歉”“麻烦您”“劳驾”等词挂在嘴边……虽然言行内容不一定真的礼貌。
历经时光,邪魇在如今的修真界早已屡见不鲜,也滋生出更多的类型,例如‘发如草’‘诡笑画’诸如此类,光是仙盟记录在册的类目,便足有数千种。
——现在这些各种类型的邪魇,都聚集了起来,变作最原始的形态:以一道道黑乎乎的影子模样出现。
它们围绕在同尘仙宗的结界之外,隔着薄透泛着幽幽蓝光的结界盘旋。
黑影诸多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在结界之外成了黑压压的阴云,完全遮盖住了青天白日的亮光,带来无数惶恐阴霾。
因要参加宗门大比,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的弟子,大多数来到了清虚顶之上的孤云台,等待比试抽签。
签还没抽,先等来了黑云压顶,以及陆陆续续出现在头顶盘旋的邪魇。
巡视弟子见大事不妙,立刻撑开结界差人去禀报长老和掌门。
没想到才短短一刻钟没到,还没请来长老,周围的邪魇倒是越来越多,以至神器十万大山碑感知到危机,触发了宗门大阵。
*
大阵之外。
无数邪魇团团包围了同尘仙宗,连天幕也被压成了一片浓稠的黑。
弟子们抬头看天,一个个瞠目结舌,被这阵仗惊得两眼发直。
“……所以我今天是一定要死在这里的吗?孤云台名不虚传。”有人喃喃。孤云台素有混子杀手的称号。
也有未雨绸缪派:“仙盟的道友们大家好,我放了标识,大家都连一下应感,看看我的投影位置。哪位道友在同尘仙宗周围?有空的话来给我收个尸……咦?我晓应通居然连不上?!”
“我也连不上。这么多妄物……莫不是十三年前的退妄之战又要重现?这些邪魇到底谁招惹的!”
“……退妄之战???我还年轻!快叫长老救命!”
不提退妄之战还好,一提场中气氛顿时更加紧张。十三年前退妄之战的惨状历历在目,也是类似的邪魇齐聚,团团围山,下一步就是——屠宗。
众说纷纭,声音嘈杂间,两位镇派长老已经到场。他们站在孤云台最高处,一个祭出法器支撑住结界不被钻空子,一个提剑斩杀邪魇。
“是和安长老和防祟长老!”有人大喊。
同尘仙宗三大镇派长老,若非必要几乎不会同时出现,眼前同时到了两位,足以抵挡眼前的邪魇之潮。
众人心暂安定,随着指挥一起向上输入灵力,协助退妄。
不多时,便肉眼可见结界外的邪魇被驱除了部分,打出了个小缺口,透出了些光线进来。
以免有人意志不坚被邪魇影响,巡守弟子们口念清心咒,施法在孤云台铺开,稳住众人的心神。
场面逐渐镇定下来。
和安长老东清云横出一扇,狂风携飒飒杀气,拧眉道:“哪来的这么多邪魇?莫非是邪神现世?”
防祟长老晋重神情凝重,随手打碎一道黑影,道:“吞夜邪神三千年前就已经被灭了。”
东清云道:“出第二个也不是没可能。”
对此,晋重表示认可,道:“看这里的数量,恐怕方圆万里的邪魇都被聚起来了,或许真的有第二个邪神。你仔细看,十三年前那场退妄之战没这个架势大,那只多目君没这个本事……怎么没叫宫佑过来!他的惊蛰杀这些脏东西最有用!”
东清云冷笑道:“你说那个四不像的东西?他有本事倒是先把惊蛰召出来看看!”
“……”
晋重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修行之人,百年不相见都是常有的事,他平日管辖各种杂事,一时没能想起来那人的异常。
“与其说废话,不如多杀两只邪魇。”东清云说完,不欲再言肃目对外。
……
邪魇被清出空子,事态将要变得明朗。
在人群不起眼的地方,一人驻足,眸光微沉,目光掠过结界之外的邪魇,敲了敲手指,一尾漆黑的小蛇从指端消失。
……
孤云台。
东清云只觉得倏忽之间,盘旋的邪魇们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韧的力量,骤地暴然涌动,反扑了回来,将堪堪清理出的缝隙又重新填满。他眼神一恍。
“凝神!”一旁晋重提醒。东清云立即惊醒,掐诀守住心神。
东清云蹙眉道:“有些棘手,要把这些东西全部除干净恐怕会伤到门中弟子,掌门呢?”
晋重刚连完应感,道:“掌门在守阵眼……小心!”他打飞一道从地面窜向东清云的黑雾。
见到此物,二人神色愈发肃然。
无外,邪魇还有一项特殊的本事——可以将自身影子作为媒介,化为虚幻之影。
此时此刻。
天空是黑的,地也被邪魇的影子压成黑色。
一缕两缕虚幻之影,从黑幕般的地上钻出,似浓黑的绸带。有些已经灵活地爬进了意志不坚的弟子耳中,轻轻言语。
惑声入耳,顷刻生根。
孤云台铺开的清心咒被虚影逐步缠上,覆盖,失去功效。
不知是谁第一个抽出了佩剑,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双目失去焦距,纷纷祭出了本命长剑,一言不发地向身边同门砍去。
孤云台霎时漫上血腥味。蔓延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防备。
“停手!快停下!保持清醒!切勿被妄念操控!”
巡守弟子维持不住清心咒,不能眼睁睁看着同门们自相残杀,只能被迫加入其中极力唤醒众人。
一边阻挠着同门互伤,一边焦急地张望四周——想找人求助。
可又有谁呢。
两位长老一人开启十万大山碑,镇守邪魇不破山门,一人除着邪魇虚影,无暇分身……就在这时。
天际遽然传来一声冷呵——
“惊蛰!破妄!”
那嗓音那声音太冷,太凌厉,太锋芒,似出鞘的剑鸣,陡然划破长空。伴随一道惊雷骤响,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冰冷的剑身环雷,拖着长长的,璀璨晃眼的赤金尾巴,如流星般一笔划破黑幕!环绕孤云台外,劈出一线天光!
众人下意识望去。
视线跟随着那柄长剑移动。
直到一只手伸出,握住了那柄环飞回来的长剑,身影凌空停在孤云台之上,眸冷如星,裾摆随风扬起。
黑幕裂开,天光洒在其身。
他俯视众生,面上神色不显,独身持剑一身孤冷清冽之气,眼眸却温和似如春风包容。
宫佑扫视众人,周身环绕滋啦作响的金色闪雷,颜色还在变换,不断发出轻微爆鸣。
底下,虚幻之影紧缠着弟子不放,甚至还在散发出妄言气息。宫佑眉眼微敛,双指掐诀,又一次呵道:“惊蛰!破!”
两指向前一点,他琥珀色眼底闪过丝丝紫电,破妄云即刻成形,雷云一团团聚集在众人头顶。
——轰!
天降大雷直劈天灵!
一劈杀虚影,二劈灵台变清明,三劈众人眼神清澈,抱头鼠窜。
疼啊!
东清云举剑挡雷,怒骂:“宫佑!你疯了!连我也劈!”
晋重默默展开十万大山碑作盾,给被雷劈到冒烟的弟子们适度挡一挡。
宫佑灵府翻涌得厉害,无法完全控制释放出的惊蛰之力。他一边努力疏导灵力,抽空道:“不好意思了二位仙尊,我没疯,也并非故意,劳驾二位多多担待,待我先清理了这些邪妄便收回雷云。”
说完他闭目,运气放出识海之力,轻声念道:“天为规,地为矩,方圆千里妄祟尽散,七杀施律!破!”
话音刚落。
一股极为刺骨强大的力量瞬间以宫佑为中心散开,即使是被强行应运的律令法则,也足够骇人。
他周身惊雷在瞬息间,万千紫电化为剑光。
抬手一挥,万千剑光飞出,如涟漪般往外阔去。威压阵阵,刹那之间,凡接触到其雷影气息的黑影,瞬息皆作飞灰。
他眸中无情,剑下杀伐。
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清扫周围一切妄物。
哪有这么打的!这还怎么打!其余还没被雷影沾到的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