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顶。
“师兄。我回来了。”宫佑看着案前煮茶的白须老头。
单净仪不为所动,茶水烹出的热气模糊了神情,头也不抬地慢吞吞道了句:“滚。”
这态度约莫是没信。宫佑面无表情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胡须扯了扯,“师兄,真的是我。”
这熟稔又冒犯的举动……单净仪顿了顿,迟疑道:“君玉辰?”
君是宫佑的本姓,玉辰为字。
宫佑颔首应下,见单净仪神色怔然,又把惊蛰召出来,金灿灿的雷光化作一条细流游动,在师兄面前晃了一圈才收回去。
他问:“认出我来了吗?”
单净仪被拽得生疼,抢救着被扯住的胡须,无奈连声道:“认出来了,认出来了!你拽我胡子那一下就认出来了,师弟!快撒手。”
宫佑不松,甚至顽劣地往下拉了拉。
一番好说歹说,单净仪连声哄着,好不容易才夺回胡须。
小老头性子好,发起脾气来都没什么威力,瞪着眼道:“所以你回来是为了拽我胡子?你几岁了?怎么还扯胡子!”
宫佑莞尔道:“怕您认不出我。”
闻言单净仪冷哼一声,却端正了神色,仔细打量起了宫佑。
仅看了一眼,他便霎时变了脸色,即刻起身催着宫佑打坐,抬手运起灵力查探起宫佑的情况现状。
一圈查完不可置信,又运着灵力转了两圈。待到检查完毕后,单净仪眼睛已经红了一圈,极力缓和着起伏的情绪。
良久。
单净仪颤声问道:“怎么弄得如此狼狈啊师弟。”
修为损失大半,灵脉受损荒芜,识海暗伤……桩桩件件都能替宫佑言明,他能够重新夺回身体的不易。
他可怜坚韧的师弟,明明回来第一时间就能哭着找他诉苦,却硬是表现得像是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还故作轻松的拽他胡子……总是这样不爱谈及伤事。
生怕老头子掉眼泪,宫佑赶紧宽慰道:“都过去了,师兄。小伤而已算不得什么,那两个害我的东西我没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顿了顿,他冷静地阐述道:“那夺舍之人实力孱弱,是因为有另一个邪物相帮,才能够强行夺舍成功,甚至能帮他隐瞒夺舍的迹象。若非我有惊蛰护着,恐怕早就在十年前就神魂尽散……所以还能活着来见师兄,算我厉害。”
说到后头,他嘴角微翘语调上扬,展现出只有在熟人面前才会吐露的矜傲。
越是说得轻松,单净仪越是替宫佑感到心酸。他苦笑道:“难怪。纵使察觉此人破绽颇多,却在几番查探之下,也未能查出夺舍的迹象。师兄没能帮到你。”
宫佑道:“不,师兄,您能帮我。我来是想问问……”话锋一顿,他低下了眼,“封知遥和段世决,他们……”
空气沉默一瞬。
单净仪叹了叹,道:“自从十年前事发过后,天工造化城和星轨宗,便与同尘仙宗断交了。”
宫佑默然。
十年前,夺舍之人刚刚夺走他的身躯,便对这两位好友的至亲之人痛下杀手。
三人身为挚友,彼此了解,又怎会相信宫佑是做出此等卑劣行径的小人?
二人为了真相和至亲,曾到同尘仙宗当面质问,却被夺舍之人反唇相讥,险些大打出手。
也是因此,好友决裂,成了仇敌,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罪孽不是宫佑所犯,可却是借用他的身体,他的手,以及死者对他的那份信任。宫佑很难劝服自己置之不理,自然要想办法了解近况。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直接去和好友当面解释情况,就算解释了对方也未必能接受。
单净仪道:“如今在晓应通里,还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晓应通是仙盟为了沟通所搭建而成,由天地灵力作为构架,简单两笔画阵成晓。
只需要实施者的一点点灵力,人不耗力气,也不费功夫。
晓应通,晓阵。可以刻在短简随身携带也能印在衣襟衣袖这些地方。
晓应通可连神识,心意灵力一动,便能进入晓应通的大灵阵,人与人之间直接相互交流,传递信息。
因其便捷,在修真界几乎人人可用,以天地应感的形式而存在,又得名应感。
除了仙盟的大型晓应通,各类大小仙门也有属于自己的晓应通。
哪怕只是一个人,也能创造出独属于一人的应感,这种办法不怎么耗灵力,私密性也强,不必费大劲用神识到处找人,还要去考虑修为不够神识稳不住……总之便利性极高,修真界上上下下已普及。
个人的晓应通,只需在阵法加上打上独属于自己的气息烙印,连上应感以后还能留音。
当然,闹矛盾了也很方便,可以顺着应感气息直接找到对方所在,施行真人搏斗。
同理,仙盟大型晓应通也是一样,修真之人从不爱在晓应通里打嘴炮。
单净仪道:“只听闻天工造化城近些年来一直在丹修手中采购灵药。星轨宗尚无动向,但段世决曾在人前放言,与你之间必有一死。”
宫佑毫不意外,道:“以他的脾气,合该如此。待我修养几日,便动身去找他们当面说清。”
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总归要有一个结果。
“你定好就是。”
单净仪表示支持宫佑的决定,或者是他向来支持师弟的所有决定。
宫佑垂眸沉默一瞬。
屋中又静下来,单净仪侧目,忽然道:“方才一直没问,你手上那是什么?”他指了指宫佑微微往上卷起一些的袖子。
一截冷白小臂在外,一丝丝仿佛血丝般的红线攀爬其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体内隐没。
宫佑蹙眉,搓了搓道:“不知道。夺舍之人死前种下去的,我听那人说,叫意合丝?不知是做什么用途的,听夺舍之人的语气似乎是个挺厉害的东西。我试过拔除,但灵力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虽然感知不到,但那红丝却牢牢扒在他的灵根之上。
恶心的夺舍者,死了还要给他添晦气。
对此,单净仪很是重视,道:“我托另外两位长老和我一起查。”
话说到此,单净仪又想起一事,问道:“夺舍之人收过一个徒弟,你见过了吗?”
宫佑答道:“见过一眼,还是个孩子。可那是夺舍者收下的徒弟,并非是我门下弟子。”
他如果要收弟子,定然是要经过精挑细选,不仅要根骨出色,更要聪明伶俐上佳之辈,光有个好皮相可不行。
单净仪认真道:“那你打算如何安置秦戮危?可要让他搬出图霖廊榭?重新回到外门去,他本身也只是一名外门的杂役弟子。”
闻言,宫佑犯难,犹豫起来。
虽然被夺舍的那些时光,大部分时间他都藏在识海沉睡时,可偶尔有苏醒的时候。
有一回,他听到那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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